三日的时间眨眼便过。
    第三日的深夜，林渊独自等在院落之內。
    李清婉跟李光华去收拾藏书阁中的收藏，儘可能以书画真意带走其中最珍贵的书籍。
    韩飞带著江峰正满城调查余下蛮夷的藏身地。
    薛月则领著白莲教在山林之中，等著接下来的命令。
    汪承恩还潜伏在书院之中，他的任务是打入李氏內部，確认李氏家主的秘密。
    总觉得，好像还忘了谁。
    “忘了……谁呢？”
    “駙马。”
    就在林渊要想出个头绪的时候，清欢的声音响起。
    落地之时，她的身形都未能站稳，几乎就要跌倒在地。
    林渊上前一步便將她扶靠在自己肩上。
    “幸不辱命。”
    雪雨的身影也站在不远处。
    看著虚弱的清欢，她眼中也有些內疚。
    为了確保不耽误时间，很长一段路都是由清欢带著她走的。
    这也就导致了，清欢的体力消耗过大。
    “辛苦了，好好休息。”
    林渊轻轻拍著怀中娇躯，清欢声音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感受著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林渊小心的將她抱起，走入屋內，放在李清婉那张堪称毛坯的床上。
    將被子为她盖好，关上屋门，他才转而看向雪雨。
    “伤好了吗？”
    他还记得，在齐楚战场之上，雪雨力敌司马肇始的数具行尸，以至被尸气入体，这才修养到如今。
    “尸气已清，请駙马下令。”
    雪雨单膝跪地，没套什么近乎。
    在楚辞忧的三名侍女中，她是跟在其身边时间最短的，早早便被送入了禁军之中歷练。
    这也就导致，她的一切习惯更像军中將领，而非侍女。
    “十万蛮夷，只给你两万不到的兵马，你能挡住多久？”
    “若有坚城据守，輜重齐备，应该能守三月，再往后，便只有听天由命。”
    “若蛮夷之中还有蛮王亲卫的存在，那这个时间还会缩短。”
    她给出了最精准的答覆。
    “那若是无城可守，无险可守呢？”
    “……两到三日。”
    就这三日还得是她拿命去挡，她会死在第三日太阳落山。
    “搭建渡江舟桥，引江南百姓渡桥撤离，需要多久？”
    “算上搭建舟桥所需时间，至少三个月。”
    也就是说，只有据城坚守，才有机会能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且还得是有足够粮草輜重，易守难攻的城池。
    “建鄴，打下建鄴需要多久？”
    “两万兵力。”
    看著不久前才弄来的地图，林渊指著那座临江城池。
    “江南已经安稳了太久，守军早没了从前那般的敏锐。”
    “不走漏风声，突袭的情况下，一日。”
    “拿我手諭，去城外山林找薛月，她会配合你。”
    林渊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明日清晨动身，后日，我要看到你们的旗插在建鄴城上。”
    “雪雨领命！”
    ……
    “小子，情报差不多了。”
    “的確是最坏的情况，老皇帝没打算给你留半点活路。”
    雪雨离开后不久，韩飞便带著江峰迴来了。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身处江南的蛮夷兵力，竟然都出自北原！
    邕州所需要面对的，就是完整的，全盛的南蛮！
    “你，还要死守吗？还要管江南这些人的死活吗？”
    这是场看不到胜算的战爭。
    你林渊的確有民心，可在绝对的力量下，民心只能给你从头再来的机会，却无法帮你打贏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爭。
    尤其是除了南蛮之外，还无法保证老皇帝不会从中作梗。
    你即便挡住了蛮夷，也不可能再有余力去阻止朝廷的阴谋。
    “我已经让人去攻下建鄴。”
    “开弓没有回头箭。”
    林渊相信，韩飞知道拿下建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明牌。
    明牌告诉老皇帝，他林渊身在江南。
    同时也明牌告诉这天下人。
    朝廷不救的人，我来救。
    “你就不怕自己回不去？”
    这般明牌，也就意味著老皇帝能够隨意在沿途布置埋伏围剿。
    就这，林渊还要將薛月留下帮守城。
    只他韩飞一人，可没把握穿过这沿途的刀光剑影，保护林渊回到邕州。
    “还有李光华呢，大儒的刀也未尝不利。”
    “更何况我这里，还有最適合大儒的关刀。”
    林渊指了指放在院落小角的兵器匣。
    “还有画戟、神弩，韩老先生有擅长的吗？”
    “……你小子是有备而来啊？”
    见林渊掀开兵器匣，感受到其中几把兵器散发出来的气息，韩飞双目微微眯起。
    以他的眼光当然能看出，这都不是一般的神兵。
    有此等神兵加持，足以让寻常强者瞬间得到实力飞跃，媲美顶尖！
    “这你倒是误会了，纯粹是个散財童子送的。”
    “画戟，会使吗？”
    林渊伸手一捞，顿时脸色便有些难堪。
    没能拿的动。
    好在韩飞看懂了，上前几步便將画戟拿起。
    那份量哪怕是他，仅仅只是舞了几段，也显得有些吃力。
    “不行，用不上。”
    “神弩呢？”
    “不会用，瞄不准。”
    “神兵的確都是神兵，但老夫终究还是个读书人，你这几样东西，要么配天生神力者，要么便只能配个神箭手。”
    除此之外，给任何人，恐怕不仅发挥不出其威能，或许本身实力还要大打折扣。
    毕竟这东西，对於真气的消耗实在太大。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
    “如果用不上这些的话，想回邕州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
    “要不，过大江北上，借道绕上那么一圈，如何？”
    两点之间直线固然最短，但直线也最容易被人阻截。
    绕上这么一圈，或许时间一久老皇帝也会生出疑心，顺藤摸瓜也能找到自己撤离的路线，不过相较而言，肯定是后者更安全。
    “绕远路我当然没问题，不过邕州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可就不知道了。”
    “据我所知，两方应该会同步发动攻势。”
    没有林渊的邕州，能否撑得住这么长时间？
    “相信他们吧。”
    “总比被截杀在半路强。”
    “另外，你速度快，途中再替我去京师跑一趟。”
    “既然都已经明牌，那就该让赵淮安做选择了，问问这位兵部尚书，他是否要给昔日最为憎恨的蛮族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