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林渊。”
    “你当真不怕死？还是篤定了朕不会杀你？”
    “你如此冒犯，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御书房的门轰然洞开，楚景鸿阴沉的声音嚇的那太监当场便给跪下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但楚景鸿没看他，目光完全集中在了他身后的林渊身上。
    “你不捨得杀我。”
    “你需要有人来帮你治理这朝堂以及即將一统的天下，毕竟现在的你，已经爱上了这种奢靡的感觉，你不想再励精图治了。”
    “所以就得有人来替你励精图治。”
    “这个理由够吗？”
    林渊淡淡一笑。
    楚景鸿的那点心思，可以说完全被他所拿捏。
    原本的楚景鸿是励精图治的雄主，可在甦醒的这段时间里，为了迷惑极境的黑女，他不得不上演一场沉迷享乐的戏码。
    而戏码这种东西演的久了，绝大部分人都是会沉迷，会当真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过那应有尽有的奢靡之后，再让他回到从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觉都不敢多睡的状態，便是难如登天的了。
    所以，他需要个有能力的人帮他治理朝堂，帮他將这奢靡的生活一直维持下去。
    “可这世上的能人，不止你一个。”
    “你不知道吧？朕不久前才提拔出个吏部尚书，说他一句经天纬地之才也不为过。”
    “没有你，他周磬也同样能替朕治理好这江山！”
    的確，能以寒门之身走到这一步，林渊也愿意承认他的能力。
    可他，好像也是我的人啊。
    “的確，我还没张狂到觉得自己就无可替代了。”
    “只是这种自知之明，我希望你也有。”
    “楚景鸿，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向你妥协，以及，你朝堂上的那些能臣良將，又凭什么会陪著你一起胡闹下去？”
    “朕，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而你给不了。”
    “只这一点，在这场游戏中，你便永远也贏不了朕。”
    你邕州在做什么，真当朕不知道？
    你要平等，要走百姓为重的那条路，那你便註定要放弃勛贵、士族以及各地豪绅的臂助，並且要面对他们拼了命的反抗。
    因为他们想要高高在上的地位，想要绵延下去的尊贵，想要子孙千载的无忧。
    这些你给不了，只有朕能给！
    他们不效忠朕，难道还会去跟著你自取灭亡不成？
    “林渊，你要消灭的可不止是朕，还有所有高高在上的人，他们，才是你最大的阻碍。”
    “而现在，朕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是你亲手將他们推给了朕，让他们不得不效忠於朕啊，你该是不会忘的吧？”
    齐国是你的，邕州、青州、幽州，可能不久后还得加上樑州，这都是你的，而你容不下他们。
    你林渊的確很强，以镇南王府弃子之身，一路走到今日近乎坐拥了大半壁的江山，又有民心归附，一副天下雄主的势头。
    可那又如何呢？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心狠，就是太过於將那些贱民当回事！
    支持你夺天下、坐天下的最大助力是谁？
    辅佐你治理天下的人又是谁？
    你作为皇帝，是要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盯著那些一无是处的贱民有什么用！
    你要做的，是让那些贱民怕你而不是敬你。
    你要让士族门阀，让勛贵们敬你而不是怕你！
    楚景鸿越说嘴角的笑容便越发的抑制不住。
    若非如此，哪怕是七星大祭之后，他也不可能有如今这样的自信。
    林渊能力很强，扩张的速度也的確令人恐惧，可他最开始便做错了选择。
    他將门阀士绅都推到了对立面，刚好让自己捡了个完完整整的便宜。
    “说到这个，朕还真得谢谢你。”
    “若非你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朕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將这些有真才实学之人收入麾下。”
    “你知道的，这些聪明人最喜欢做的，就是待价而沽。”
    群雄並起之时，能人当然可以待价而沽，想买他们的人比比皆是，有的是人愿意出高价。
    可现在这市面上只有两个人能称之为买家。
    其中之一的林渊还要断他们的根。
    那他们便不再有待价而沽的可能，只能儘可能便宜的將自己卖给另一方，也就是楚景鸿。
    这个时候，他们为的便不再是什么从龙之功，而只是单纯的为了让自己的家族绵延下去。
    对他们来说，能够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果。
    楚景鸿能给他们的，恰好就是维持现状。
    “目前来看，你说的没错。”
    面对楚景鸿的讥讽，林渊眼中却更多了几分鄙夷。
    “不过有一点你需要知道，是我放弃了他们，他们才会效忠於你，而我只要勾勾手，你的朝堂，瞬间便会土崩瓦解。”
    “信吗？”
    不可能！
    这是楚景鸿瞬间得到的本能答案。
    勾勾手便能让朕的朝堂土崩瓦解？
    你当文武百官都是蠢货不成？
    放著朕许诺给他们的好处不要，去跟隨你，为了那帮贱民，甚至还得主动拆解自己的家族，除非他们脑子都坏了！
    可林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却又让他惊疑不定的同时，更添了几分怒火。
    他缓缓伸手，阴冷血腥的真气瞬间將林渊死死捏住。
    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將其捏死。
    “朕不信，並且朕还要告诉你，无论你是哪来的底气，现在的你都在朕手中。”
    “你的生死，都由朕一念决定。”
    “你既然来了京师，就也该知道了朕所做的一切。”
    “现在的朕就是神，朕想要你死，你就得死，你的底气在朕这里，一文不值！”
    然而在这死亡的威胁之下，林渊却丝毫不惧，反而笑的越发张扬
    他看到了楚景鸿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怕了？楚景鸿，你竟然怕了？”
    “你献祭了数以百万计的百姓，这才拥有了如今这样的实力，可就是这样的你，竟然怕我？”
    “我只是说几句话，竟然就让你恐惧了，楚景鸿，你还真是个废物！”
    “混帐东西，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