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面对曹弈的提问，“申鹤重云”沉吟了一瞬间。
    事实上，目前玩家很难对【混乱值】做出特別准確、特別完善的定义。
    【混乱值】代表著玩家的“精神状態”，但跟玩家面板中的“精神状態”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混乱值越高，玩家就会越衝动、越暴躁、越疯狂。
    当混乱值高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出现类似“一边裸奔一边窜稀”、“倒立拉屎”、“异食癖”、“嗜杀”、“无时无刻不渴望交配”等等非正常行为。
    如果在这种状態下，混乱值迟迟无法下降，最终就会完全沦为被欲望支配的“疯子”。
    通常来讲，混乱值在六十到七十之间，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值。
    超过八十，但不超过一百，就要被列为危险对象了。
    一百以上就纯纯是精神病。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直至彻底迷失自我。
    混乱值高了不行，低了同样也不行。
    当混乱值低於六十后，玩家就会出现一些反常的行为、思想。
    比如逐渐丧失七情六慾、泯灭人性、认为自己是更高级的新物种……等等，等等。
    四十到六十这个区间，属於危险但可以抢救的范围。
    四十以下也是纯纯的精神病。
    如果发展到那种程度，大概率会將自我认知为“神明”。
    认为其他生命都是卑贱的螻蚁。
    也有可能会產生严重的灭世倾向、或者自我毁灭倾向。
    根据玩家们对原住民的观察。
    原住民虽然没有具体的面板，但同样存在一个类似【混乱值】的指標，严格约束著所有职业者的行为。
    过於放纵，终將成为被欲望支配的奴隶。
    而过於节制，终將泯灭人性。
    每个人的经歷不同、承受能力不同、缓解压力的方式不同。
    所以放纵与节制的標准皆不相同。
    “臥槽……”
    曹弈被“申鹤重云”的说法嚇了一跳。
    自己的混乱值可高达八十七点啊。
    不会是快要疯了吧？
    但问题是曹弈看起来很正常。
    即便在《神降之地》中，曹弈也没有什么异於常人的举动。
    此时的曹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死而復生后究竟做了什么。
    一部分原因是使用“真理”的代价。
    另一部分，则是曹弈隱藏起来的混乱真相被撕开。
    “所以你的混乱值是……？”
    “申鹤重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著面色不自然的曹弈。
    “我建议你不要说谎。”
    “『海洋精灵』有著很强的镇定能力，完全可以控制住你的混乱值。”
    “『魔药术士』也可以调配相关魔药，降低混乱值。”
    “不要放弃治疗。”
    大海的气息再次瀰漫，曹弈如同回归到母亲的怀抱。
    他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八十七。”
    “嘶……”
    很难想像曹弈这么一个刚刚转职的新人，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的混乱值。
    曹弈选择性的隱瞒了自己初始便有八十点混乱值这一事情。
    “不会把我当精神病控制起来吧？”
    曹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不会。”
    王瑶摇了摇头。
    大家都经歷过混乱值较高的时刻。
    八十七点混乱值虽然很高，但仍旧处於可控制范围內。
    “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可以加入你们。”
    这听起来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既可以得到稳定的生活保障，还可以共享大夏联邦的官方资源。
    利用这些资源，变强，找出“远方传来风铃”，把正义塞进他的嘴巴里，一枪打爆他的狗头！
    “……”
    这一刻，曹弈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
    他真的在向著混乱靠拢。
    “收拾一下吧。”
    “我们去最近的治安署签署一份入职合同。”
    曹弈的精神状態看起来不太好，很明显刚刚经歷过一场战斗。
    但“申鹤重云”今天的事情很多，没有更多时间等著曹弈了。
    昨天晚上，七月横空。
    这代表著《神降之地》又进入到一个新的超凡大年中。
    七月横空的夜晚註定不平静。
    大夏联邦的官方玩家已经预料到，会有很多新人在这一夜完成转职。
    所以只要方便退出《神降之地》的官方玩家，都退守现实世界，守株待兔。
    刚刚获得力量的人，最容易膨胀，认不清现实。
    曹弈简单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套乾净衣物，將正义等原力道具全部塞进一个新的斜挎包中。
    “现实世界还是很安全的。”
    据大夏联邦统计，三年以来，《神降之地》的大夏玩家总数不会超过三万人。
    这对於拥有数十亿人口的大夏联邦而言，比例低到可怜。
    绝大部分玩家根本接触不到超凡世界，也无法成为职业者。
    但即便如此，仍旧有许多玩家冒著生命危险，坚持留在《神降之地》中。
    因为这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曹弈：“……”
    可以理解，並且完全尊重。
    每一个勇於向命运发起挑战的人，都是真正的勇士。
    重新行走在文明的、和平的、整洁的江海市街头，曹弈恍如隔世。
    “《神降之地》世界是一个灵气復甦的超凡世界。”
    “一百八十三年前，考古学家挖掘到埋藏在大地深处的古代文明遗蹟，原力开始復甦了。”
    曹弈在现实世界中感受不到任何原力波动。
    体內的原力，只能说是用一分、少一分。
    或许这就是超凡无法永远停留在现实世界中的真正原因吧。
    “那一年，被定义为新历元年。”
    “短短一百八十三年，《神降之地》世界便从没有任何『现代科学』基础的古老农耕社会，进化到工业社会。”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事实上，《神降之地》根本不存在『科学』，只有『炼金学』。”
    “申鹤重云”边走边说著。
    “新历三年，天空上突然多出了一轮太阳。”
    “双日同辉的那一天，被定义为新历的春天。”
    “同一年，七轮月亮横空出世。”
    “七月横空的那一晚，被定义为新历的秋天。”
    “当第二轮太阳消失的时候，就是新历的冬天。”
    “这一年，会存在一天『日不落』异象，被定义为新历的夏天。”
    “双日异象、七月异象每六十年重复一次。”
    “这一整个六十年阶段，被称之为一超凡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