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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 第五章 陈瑜,重生

第五章 陈瑜,重生

    陛下深夜驾临的消息封锁在陈阳的院子里。
    天色將亮,朦朧朧的晨光为窗户上了一层雾蓝。
    床上的孩童像陷入了噩梦,眉头紧锁,一脸狰狞,呼吸越来越急,直到达到一个顶点,身体先於意识直立自救。
    陈瑜猛然睁开眼睛。
    他怔愣的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超大布老虎、矮墩墩的黄花梨床榻、云母色的双层梅花帐……
    他又看看自己的手,分明是小孩儿的手。
    烟花在陈瑜脑海炸开,带著促急的炽热,烧得他一刻都待不住。
    掀开床帐,鞋都顾不得穿,他打开房门。
    两根木柱下的鞦韆在晨风中晃动,將陈瑜晃回了那个安然又幸福的童年。
    陈瑜泪流满面。
    被惊动的奶娘婆子走了出来
    “呀!少爷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怎么哭了啊!”
    陈瑜抹抹眼泪,哑著嗓子道
    “做噩梦了。”
    婆子一听心疼了,嘮嘮叨叨:“奴才就说让春芽在隔间守著少爷,下次可不能如此了,万一少爷受了凉,要吃苦药的。”
    陈瑜全然听不得他说什么:“娘亲、小叔和小姑呢?”
    婆子安抚道:“大人、小姐、和嫂夫人都睡著。”
    陈瑜看看天色,不再说话了。
    前世皇帝暴虐昏庸,栽赃陈家私藏甲冑意图谋反,抄了陈家满门,只有他,被老师救下,隱姓埋名,得以存活。
    陈瑜自那一刻,以復仇为己任。
    他进朝堂,成为太子伴读……
    太子,陛下,武君稷。
    想到这个名字,陈瑜心臟又酸又疼。
    他想起了被他一把火烧光的《太平民典》
    《太平民典》太子所编,五千七百册,一亿多字,歷时十年,几千日夜,武君稷几乎熬瞎了眼才编完。
    集百家之书,將天文、地誌、阴阳、医卜、农学、工技、商法、经史子集……於一体的百科全书。
    如若问世,文坛顶端定有他武君稷之名。
    却被陈瑜付之一炬。
    那场大火烧乾了他们的同师之谊,也烧没了那个总有清天之志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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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武君稷彻底蛰伏,化作角落里吐丝的蜘蛛,吐出的丝越多,身体越瘪。
    最后就像只被打碎的琉璃镜片,一个碎点,裂纹四射,渐深、渐多、渐密,直到——嘭!
    一片黑暗。
    陈瑜魔怔一样抬手,放在鼻下轻嗅,乾乾净净。
    根本没有那股清冽又舒爽的水生香。
    陈瑜生怕重生是场梦境,捱到了太阳出来,迫不及待的穿上衣服,去看娘亲。
    陈瑜父亲还没等到分家便病逝了,老太爷做主让陈阳照顾陈瑜母子,等陈瑜能顶起门户,再立出去。
    前几年老太爷病逝,陈阳也一直守著约定,將司马府一分为二,筑起一道门墙,两家相邻好方便照应。
    陈瑜开蒙和习武都是陈阳教的,陈锦也很疼爱这个侄子,一家人感情深厚。
    陈瑜直到见到了那个强韧又温柔的女人,终於敢確认自己真的重生了。
    他扑进娘亲怀里压声哭泣。
    哭的陈夫人一脸著急,问他发生了什么。
    陈瑜哭完,低著头:“做了噩梦,梦见娘亲不要我了。”
    陈夫人噗嗤乐了。
    抱著他好一会儿亲昵。
    陈瑜內里是个近四十多岁的成人了,好一会儿不適应,狼狈而逃。
    他打开西门,怀著期待跨进大司马府。
    这一世都还来得及,等他见了小叔和姑姑……
    陈瑜又情不自禁的想到武君稷。
    那个残忍又温柔的,神一样的男人。
    “小叔叔!”
    “小姑!”
    陈瑜沉浸在重生的喜悦里……
    武君稷沉浸在被带回皇宫的喜悦里。
    说实话只要能比上一世过的好一点儿他都想活。
    如果老登真的將他隨便扔了……其实他也不会去死的。
    他会等,等他长大,別管几年,只要给他机会,他爬也会爬回长安。
    太子,储君。
    他稀罕死了!
    上辈子即便过程艰辛下场惨澹,武君稷也没有过后悔。
    他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他就要登天梯,就想谋龙椅,既然註定有一个人要当皇帝,为什么不能是他?
    小麵团在奢华的龙床上,咕嘰咕嘰的乾饭。
    周帝看的入迷,他今天罢朝了。
    为的就是让有心人打听他罢朝的原因,將武君稷的存在以这种方式传开。
    小东西眼睛又黑又大,吃饱了就哼哼唧唧的翻过身对著他一边笑一边流口水。
    嗯嗯啊啊的,话挺多,就是听不懂说的什么。
    武君稷欣赏著老登的大脸,说来也好笑,后期周朝兵祸,骂老登的诗文多如秋叶,却仍有人反驳老登容貌不堪这件事。
    用词吝嗇的史官,也捨得多费笔墨,写下——爽美风仪,音如商调,骨质天成,世无其二。
    武君稷出生特殊一大半基因遗传了周帝,父子两人长的很像。
    只是前世两人气质和风格差的太多,那份相像反而容易被人忽视。
    “小东西和长春宫的小皇子,都是什么时辰出生?”
    得力公公一愣,脊背一阵发毛。
    他可不觉得陛下是无心一问。
    最近长春宫一口一个大皇子叫的骄傲又响亮,可是陛下嘴里从未说过『大皇子』三个字,只以『长春宫的皇子』的称呼。
    得力公公算了下时辰,心里不由得轻嘖,长春宫的皇子,行二。
    得力公公心里有了计较。
    “稷殿下七月五日辰时三刻生,正殿下是七月五日午时正出生。”
    两人只差了一个时辰,身份却要天差地別了。
    周帝满意点头
    “如此,稷儿才是长兄。”
    武君稷心里惊愕,对著周帝的脸发呆,不会吧?老登问他生辰,难不成想……立他为太子?
    这是个架空的王朝,歷史和现代歷史书上学的有些差別,但朝代名字出入並不大,真要对应一下,周朝比较像唐宋杂交。
    它上一个朝代的国號是唐,可周太祖不叫赵匡胤,周朝的歷史发展自然没了参考。
    为了吸取前唐帝位腥风血雨的教训,周朝建立后,太祖下詔——太子幼而立之,择嫡长,余兄弟尽佐。
    大周至今四代帝王,个个子嗣不丰,三代皇帝都是儿子一出生便立太子,再立皇后,换句话说,谁生了第一个儿子,谁就是皇后。
    神奇的是,三代太子都安稳长大,平稳继位,且个个文武双全,一代明君,將大周治理的越来越繁盛。
    每朝皇后也十分贤德,母仪天下。
    於是皇帝长子为太子可兴国,成了天下人默认的共识。
    这先立太子再立皇后的传统也跟著保留下来了。
    上一世夺嫡之乱,根源正在周帝打破了以上共识。
    他回宫时已经十六岁,皇子们全都长成,有了野心,有了自己的势力,怎么甘心尊一个乞丐为太子。
    立长子的传统和威慑力,虽然仍在,但他根本无法服眾。
    连带著他为长的事实也不被认可,眾人只当是周帝平衡朝堂的藉口。
    但这一世,这个时间,他的出生时辰,可太有威慑力了。
    周帝的这句话,风一样传开。
    陛下深夜回宫,带回来一个孩子,那才是大皇子。
    长春宫里的是二皇子!
    反应最大的,莫过於长春宫里的人,胖乎乎的武均正在眾多奴才的诱哄下,兴奋地打滚,玩著小马车。
    董贵妃试著各种样式的护甲,自从大皇子出生,她將金色尖锐的护甲换成了玉质的。
    她时不时投以视线,看大皇子玩儿的开心,一脸慈爱。
    直到有人匆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董贵妃脸色一下变了。
    她让人將大皇子带下去
    “陛下不是子嗣艰难吗?怎么又突然冒出个儿子?”
    “还比正儿出生更早,哪个女人生的?”
    下人摇摇头:“娘娘,陛下只带了孩子,不见孩子生母。”
    周帝十六娶侧妃,四年里纳了十多位婢妾,没一个有孕的。
    只有董侧妃,一朝怀孕喜不自禁,她小心翼翼的保胎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等稳了三个月才告诉了周帝和太后。
    养胎期间,赏赐如流水,连董家也跟著水涨船高,而她肚子也很爭气,一朝得男,生下了陛下第一个孩子。
    眼看著大好前途,半路忽然冒出来一个野种,比正儿出生的还要早!
    董贵妃难过极了
    “如果正儿不是大皇子,那本宫岂不是当不成皇后了?”
    侍女委婉道:“娘娘,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总归尚未定下。”
    董贵妃想了想,去永寿宫拜见太后。
    太后打发了她,让人去请皇帝。
    周帝抱著武君稷一起去了永寿宫。
    这已经是个態度了。
    太后无奈,武君稷出生方式诡异,若周帝放弃这个孩子,太后和太上皇也只当从未有过这个孩子。
    若周帝想养著,也能作为二皇子养在宫中。
    但周帝想立他为太子。
    后者太后芥蒂,可有三代明君为前例,太后哪敢说换一个。
    太上皇都不敢直言立次孙。
    太祖立嫡立长的训言还在宗祠里供著,出了三代明君也是事实。
    就连庙里的高僧也曾说过,大周立长,代代昌盛。
    这几乎成了讖言般的存在,谁敢赌?
    太后嘆息一声:“罢了,此事只要太上皇同意,朝堂无人敢置喙,抱著……”
    周帝很自然接话:“武君稷。”
    “君王的君,社稷的稷。”
    给长春宫的小皇子起名武均正,给怀里这个取名武君稷,意图再明显不过。
    太后点点头:“抱著稷儿,给你父皇看看。”
    周帝顺意告退了。
    太上皇是个五十多岁的健硕小老头,比较一下年纪也知道太上皇子嗣多艰难。
    奋斗十多年,才盼来一个孩子,还是个身体有畸的孩子,又奋斗二十多年,后宫无数,没生出一个,不乐意又能怎样,还是得当宝养著。
    太上皇最近沉迷垂钓和玄学。
    每天一边钓鱼一边追问方丈未来之事。
    比如,方丈算算朕今天能钓多少只鱼?
    方丈算算,朕能有几个孙子?
    方丈算算,朕能活到多少岁?
    第一个方丈还敢算,后面的就只能打马虎眼了。
    方丈佛法高深,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太上皇愣是没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太上皇,陛下要来了。”
    太上皇狐疑,等了三息,远远看到周帝怀里抱著小孩过来。
    他目光一利,片刻闪过一丝复杂。
    他对唯一的儿子,都亲近不起来,对这个孙子更喜欢不起来了。
    为了不让自己做出废儿子立次孙的蠢事,才匆忙退位。
    在武君稷出生前,太上皇瞒著周帝和太后,求籤问卜,只要有些本事的玄家他都问了,给他的答案全是——长孙兴国,否则,遗患无穷。
    这些仍无法说服太上皇。
    现在正巧是个机会,太上皇指著武君稷问天玄方丈
    “大师请看此子日后如何?”
    武君稷被周帝竖抱著,他控制不住口水,所以啃拳头希望能少流一点儿。
    周帝默默拉开他的手。
    武君稷淡定吃回去。
    周帝再拿,他再吃。
    父子两人都是犟种,仿佛无限循环一样。
    小的被如此对待也不闹,大的也不烦,意外的好笑又和谐。
    武君稷一边和老登对抗,一边好奇的看天玄方丈,对方不愧是高僧,面相让人很舒服,磁场也很乾净,令人忍不住亲近。
    天玄方丈禪心微动,他深深地看著武君稷,意味深长道:
    “两位陛下应知,贫僧只能看小殿下的凡命,却看不了他的天命。”
    武君稷只觉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太上皇沉默片刻,哈哈一笑
    “当然,天命之事,只能交给天定。”
    “在子未落前,都是赌博,朕明白,明白。”
    天玄方丈深拜道:
    “太上皇,陛下,大皇子有雏龙盘宫之象。”
    他顿了顿,更直白道:“这孩子天生帝王命。”
    在场人均愣。
    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有三人才明白『天生帝王命』的含金量,那是人力无法改变的,无论他们选不选武君稷为太子,日后他都会成为帝王。
    史上但凡被预言这种命格的,无不是……
    太上皇想到那件事,心底一颤。
    不可与人言、不可写纸面、凡人不可见。
    那是只能意会的规则。
    武君稷出生的太有戏剧性。
    董贵妃这个蠢货,怀孕三个月才说出来。
    但凡她早说一个月,周帝都不会被逼无奈赌一把,便不会有武君稷。
    这是其一。
    太医曾说周帝体质调的太晚,即便有了,也可能保不住,可这个孩子来的安安稳稳,周帝生的顺风顺水。
    此为其二。
    虽然做了两手打算,但太上皇、太后、周帝,三个人都偏向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
    计划好就算两个孩子都是健康的小皇子,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也必须是长子。
    为了周帝的身体,武君稷註定早產,但根据时间推算,董贵妃会更早分娩。
    可董贵妃怀胎十月整,迟迟没有动静,周帝那边却不能再等了。
    於是太上皇让太医给董贵妃催產,谁知道周帝在行宫出了点儿意外。
    结果是兄弟两个同一天出生,但武君稷比武均正早出生一个时辰,抢了长子的位置。
    太上皇可算领教了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在周帝去行宫之前,太上皇还吩咐人让小皇子吹个风受个凉,七活八不活,一不小心没了,也正常。
    结果回来的下人稟报说,几个月大的婴儿,会给自己盖被子。
    如今连天玄方丈都直言不讳说此子该为帝主,他还能说什么?
    他直接挥挥手
    “去去去,立立立,朕不管了。”
    “朕只看他三岁点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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