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嗯”了一声，又说：
    “还有郭风明。你要叮嘱他，稳住他，让他不用怕。告诉他，一切有我。只要我们不乱，他们就查不出什么。但要是他自己慌了，露出马脚，那就谁也救不了他。”
    朱长新说：“领导放心，我会稳住他。”
    对面沉默了几秒，最后说：
    “就这样吧。有事再联繫。”
    电话掛断。
    朱长新握著手机，在黑暗的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林枫，程度，李国栋……
    这三个人，来者不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市公安局的方向。
    那里，程度正在一步步地拔掉他的人，换上自己的人。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
    “程度，你以为这样就能贏？还早著呢。”
    同一时间，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程度还没有下班。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今天新上任的那批支队长的名单。钱新鸣、程海平、刘敏……每一个名字后面，他都標註了简单的评语。
    肖松敲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茶。
    “程局，还没走？”
    程度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刚上任，睡不著。肖主任，你怎么也没走？”
    肖松在他对面坐下，嘆了口气：
    “程局，今天这事，朱长新和郭风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芦海经营这么多年，关係网很深。咱们这次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肯定会反击。”
    程度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儘快把咱们的人安插到位。只要这些人站稳了，朱长新再想翻盘，就没那么容易了。”
    肖松犹豫了一下，说：
    “程局，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程度看著他：“说。”
    肖松压低声音：“朱长新背后，可能有人。不是一般的后台，是省里的。”
    程度的眉头微微一动：“你確定？”
    肖松摇摇头：“不確定。但我在局里干了十八年，有些事能感觉到。每次有人要查朱长新的人，最后都不了了之。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朱长新都能提前知道。这背后没人，是不可能的。”
    程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肖主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有什么情况，隨时跟我说。”
    肖松点点头：“程局放心，我既然跟了您，就一定站好队。”
    程度笑了：“好，我相信你。”
    肖松站起身，告辞离开。
    程度坐在那里，望著窗外的夜色，脑海里想著肖松刚才的话。
    朱长新背后有人。
    省里的。
    会是谁呢？
    他拿起手机，给林枫发了一条信息：
    “林书记，有情况。朱长新背后可能有省里的人。程度。”
    几分钟后，林枫回覆：
    “知道了。你那边继续盯紧，有消息隨时沟通。我这边也在查。”
    芦海市军分区大院，调查组驻地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调查组组长张振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份刚收到的文件——来自公安部物证鑑定中心的检验报告。他的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刘建国、最高检瀆职检察厅副厅长陈晓红、应急管理部危化品监管司司长王建国、中纪委第八监察室副主任李卫国等人围坐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振华面前那份报告上。
    张振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声音低沉：
    “同志们，刚收到公安部物证鑑定中心的检验报告。报告显示，我们在爆炸现场提取的爆炸残留物中，发现了多种不应出现在化工厂的化学成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甲基苯丙胺、麻黄碱、丙酮、盐酸……这些都是製作冰毒的主要原料。”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紧皱：“张部长，您的意思是……华强化工厂在製毒？”
    张振华点点头：“有这个可能。至少，现场残留的这些化学成分，远远超出了正常化工厂的业务范围。华强的经营范围是基础化工原料，这些製毒原料根本不在他们许可的生產目录里。”
    王建国翻开手边的资料，快速查找：“华强化工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他们的经营范围是：化工原料、化学试剂、精细化工產品……没有涉及这些管制化学品。”
    陈晓红推了推眼镜：“如果华强真的在製毒，那这起爆炸案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是简单的安全生產事故，而是刑事案件，甚至是特大毒品案件。”
    李卫国面色凝重：“更重要的是，如果华强在製毒，那它背后必然有庞大的销售网络，有严密的组织体系。王德发一个人，不可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
    张振华点点头，沉思了几秒，然后说：
    “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怎么查。我们调查组有技术专家，有纪委的人，有检察院的人，但毒品案件的侦查，我们不是最专业的。”
    他看向刘建国：“建国同志，你是公安部的，你觉得呢？”
    刘建国说：“张部长，我同意。毒品案件需要专业的禁毒力量介入。我建议，请省公安厅和芦海市公安局派人参与，他们对毒品案件的侦查更有经验。”
    张振华当机立断：“好，我马上联繫。”
    他拿起手机，先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祁同伟同志，我是张振华。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马上来一趟芦海。带上省厅禁毒总队的精干力量。”
    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张部长，出什么事了？”
    张振华说：“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就知道了。越快越好。”
    祁同伟没有多问：“好，我下午就到。”
    掛断电话，张振华又拨通了林枫的號码：
    “林枫同志，来一趟调查组驻地。有重要情况通报。把程度和李国栋也带上。”
    下午两点，调查组驻地会议室
    祁同伟带著省厅禁毒总队队长雷震率先赶到。他接到电话后，直接调了直升机，从省城飞到芦海，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林枫、程度、李国栋也先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