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是合法商人，做稀土贸易、房地產开发、物流运输。实际上，平江的稀土走私、黑恶势力、偷采盗挖，都跟他有关。他控制著平江百分之六十的稀土矿口，手下养著几百號人，有打手，有马仔，还有一些在职或退休的干部给他当顾问。”
    林枫一页一页地翻著，没有说话。
    苏秉衡继续说：“平江的问题，不只是稀土。走私、黑恶势力、基层腐败，这三样东西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周天明是这团乱麻的结。解开他，平江的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但这个人不简单。他关係网深，手腕硬，这些年不是没人想动他，但都动不了。”
    林枫合上文件，抬起头：“爸，周老知道这些吗？”
    苏秉衡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举报信就是他写的。但那时候他在位，有人压著。退下来之后，更没人管了。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把周天明办了。”
    林枫把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里。
    苏秉衡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担忧。“林枫，平江的事，不好办。周天明不是郭永麟，平江也不是芦海。那里的水更深，情况更复杂。你去了，要小心。”
    林枫站起身：“爸，我记住了。”
    苏秉衡也站起来，伸出手：“去吧。组织上派了刘副部长送你去江南省。到了那边，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林枫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中组部副部长刘部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办事雷厉风行。
    林枫在楼下等他时，他已经安排好了车。一辆黑色奥迪，车头插著两面小红旗，低调但庄重。
    “林枫同志，走吧。”刘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先上了车。
    林枫跟上去，车子驶出中组部大院，向著机场开去。
    飞机降落在江南省省会南江市时，已是下午。
    省委办公厅的车已经在机场等候。刘部长和林枫上了车，车子穿过市区，驶向省委大院。
    江南省的气候比京城温润许多，路两旁种著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省委大院门口，一群人已经在等候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省委书记梁怀远，他六十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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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依次排开：省长钟国良、省委副书记杜玉山、省纪委书记方纪中、省委政法委书记包立民、省委组织部长沈秋萍、省委宣传部长孙明义、省委统战部长吴志刚、常务副省长程建国、省军区司令员赵松岩、南江市委书记陈江河、省委秘书长宋云生。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场面不小。
    刘部长一下车，梁怀远就迎了上来，双手握住他的手：“刘部长，一路辛苦！欢迎欢迎！”刘部长笑著摆摆手：“怀远同志客气了。我是送林枫同志来上任的。”
    梁怀远看向林枫，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热情：“林枫同志，欢迎来江南省工作！平
    江是个好地方，也是块硬骨头。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
    林枫上前一步，握住梁怀远的手：“梁书记，以后请多关照。”
    梁怀远哈哈大笑：“关照谈不上，一起把工作干好。”
    省长钟国良也走过来，跟林枫握了握手：“林枫同志，平江就靠你了。”
    林枫说：“钟省长过奖了，我一定尽力。”
    一圈寒暄下来，林枫把每个人的名字和职务都记在了心里。
    他注意到，省纪委书记方纪中跟他握手时，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味深长的东西。省委政法委书记包立民的手很有力，握得他手指生疼。
    省委组织部长沈秋萍是女性，五十岁左右，短髮，目光锐利，握手时只是轻轻一碰。省军区司令员赵松岩穿著一身戎装，身板笔直。南江市委书记陈江河是江南省本地人，四十多岁，看著很精明。
    寒暄完毕，一行人拥著刘志远和林枫走进省委大楼。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全省副厅级以上干部，黑压压一片。刘部长走上主席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声音沉稳。
    “同志们，受中央组织部委託，我宣布一项决定。”
    台下鸦雀无声。
    “林枫同志任江南省委委员、常委，平江市委书记。”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也算得体。
    刘部长远继续说：“林枫同志政治坚定，领导经验丰富，在汉东省商洛市、寧湾省芦海市工作期间，带领干部群眾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整顿干部队伍，取得了显著成绩。中央认为，林枫同志担任江南省委常委、平江市委书记是合適的。”
    掌声又响了一轮。
    林枫站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又向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鞠了一躬。他坐回座位，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朋友，也有对手。但不管是谁，他都要在这里，开始新的征程。
    会议结束后，梁怀远把林枫留下来，单独谈了半个小时。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梁怀远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林枫同志，平江的情况，你了解多少？”梁怀远问。
    林枫说：“了解一些。稀土產业、经济发展、社会治理，都有不少问题。”
    梁怀远点点头，嘆了口气：“平江是个好地方，红色老区，稀土之都。但这些年，问题不少。稀土乱采乱挖，走私屡禁不止，黑恶势力盘踞，老百姓怨声载道。你去了，要沉住气，先把情况摸透，再动手。需要省里支持的，隨时找我。”
    林枫说：“谢谢梁书记。”
    梁怀远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林枫同志，你在芦海乾得不错。但平江不是芦海，那里的水更深。你去了，要小心。”
    林枫点点头：“我记住了。”
    从梁怀远办公室出来，林枫又去了省长钟国良办公室。钟国良的態度比梁怀远冷淡一些，但也不失礼数。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大多是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