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方晴自己也有亲弟，可听见陆晨的话还是忍不住惊讶出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再次垂下脑袋的王苗苗。
    可下一秒。
    她又对这事见怪不怪了。
    因这种嫁女养儿的陋习在农村不少见。
    但当发生在自己熟悉的人身上，她心里特不是滋味。
    尤其是同为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不知该如何劝慰。
    最终只能重重嘆了口气。
    王苗苗低著头，无措地抠著手指，这副寂寥又无助的模样看得陆晨心里五味杂陈。
    若那晚没和王苗苗在一起，那他根本没资格去插手老王家的家事。
    但如今王苗苗找上他，他没有理不帮。
    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
    “那你想让我咋帮你？”
    同样也清楚，王苗苗不会对他提过分的要求。
    比如，娶她……
    方晴静静听著。
    王苗苗听了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向陆晨，嗓音哽咽：
    “小橙子，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娶我的。我只是想……”
    话顿了顿，她下意识看了眼方晴。
    见方晴满眼是他的心疼，才继续道：
    “我只是想找你借钱。”
    生怕陆晨误会，她又连忙举手发誓：
    “小橙子你放心，这钱我会去镇上打工还给你，即使还一辈子，我也保证不会赖帐。”
    “借钱？”
    方晴听了鬆了口气，“这事简单，小晨他一定会借……”
    “不借！”
    “小晨你……”
    “这钱，我不借。”
    陆晨又重复道。
    “……”
    方晴不懂了。
    如今的陆晨根本拿得出这些钱来。
    平时的陆晨从不计较钱的事，对谁都狂爱大方。
    既然能帮助王苗苗解决眼前困境，为啥眼下就不愿借钱了呢？
    可这毕竟是陆晨的决定。
    即使不理解，但要尊重。
    “……”
    王苗苗也有些意外。
    她神情复杂地盯著眼前神情决然的男人。
    他是不愿帮自己？
    还是怕她日后赖上，不愿还这钱？
    想到这两种可能。
    她咬著牙，强忍著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不想被陆晨误会和嫌弃。
    “我、我晓得了。”
    她深吸口气，挤出一抹淡笑，“是我糊涂了，这钱也不是啥小数目，不该让你为难。那、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要走。
    可刚从陆晨身边走过，手腕被他暖和的大手给拽住。
    “小橙子？”
    她扭头，满眼不解。
    陆晨没有鬆手。
    他站起身，对上女人含泪的眸子，“这钱，不是我不借，是不能借。”
    “？”
    “为啥？”
    方晴也站起身，来到两人跟前：
    “可不借的话，苗苗就被家里人隨便找人嫁了。若是嫁的良人，那只是极好的。”
    “若是个好吃懒做对苗苗不好的男人，那苗苗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她虽没嫁错人。
    但杜娟的例子摆在这儿，可不想王苗苗踏上这条老路。
    王苗苗咬著下唇，不敢质问陆晨。
    陆晨看了眼两女人，才嘆气说：
    “你俩误会了，不是我不帮苗苗，是这钱借了，反而將苗苗推入万丈深渊。”
    两女人一脸雾水：“？？”
    “苗苗，你这些年挣得钱，是不是全部被你爸妈贴给你弟了？”
    陆晨没有著急解释，他看向王苗苗，问。
    “……嗯，我读了小学就开始想法子赚钱供弟弟读书，甚至弟弟做生意投资都是用我赚钱来的钱。”
    王苗苗愣了一下，隨即神情悲戚地点了点头：
    “不过弟弟不爭气，初中还没毕业就被学校开除了，后来不愿跟家里种地，就想著各种心思创业。”
    “爸妈也由著他，但凡缺钱都得逼我想法子筹钱，朱大爷也偷偷帮过我不少。”
    “可弟弟根本不是做生意那块料，至今都赖在家里游手好閒……”
    她的话，让屋內的气氛窒息了几秒。
    “呸！”
    方晴忍无可忍，朝一旁狠狠啐了一口：
    “他们压根就不配当你的父母，简直把你当作赚钱的工具，去养那废物玩意儿！”
    “这眼下又憋著把你卖了换钱，好给那王八羔子娶媳妇儿。净搁那儿做美梦！”
    “真是一家子血葫芦，咋这么爱吸人血？下辈子托生个蚊子得了，专业对口！”
    她破口大骂。
    若是他弟这样，她非得一铁锹给他拍死算了。
    陆晨见方晴气著了。
    他温柔地帮她顺著背，打趣道：
    “好了嫂子，甭把自个气著了，回头把气撒在小旭头上，那他可就要冤死了。”
    “他也是个不顶事的，要不然现在也没个正事干，还老往你这引麻烦事儿。”
    方晴听了直撇嘴，“我爸也是，竟还让他胡来。下次回去，得好好说说他俩一通，胡来吗不是？”
    一想到昨儿和今早的事，她还真有些怨方旭。
    真想冲回黄花村，把那小子耳朵给拧下来不可。
    “呵呵，小旭其实挺机灵的，哪有你说得没用？”
    陆晨发笑，“你难道没听著，他可是第一次懂我意思的人，带著乡亲们回村干正事去了。”
    “也是。”
    方晴这才心里头欣慰了些许。
    同时也明白，陆晨不借的用意了。
    虽不清楚方晴姐弟是什么相处模式，但王苗苗凭人的对话，她十分羡慕方晴有著一群友爱的亲人。
    真好。
    希望她下辈子也能有这福气。
    想到这。
    她眼角里隱忍的泪水，终究从脸颊无声滑落而下。
    陆晨见方晴缓下火气，才看向王苗苗。
    见她无声落泪，他伸手替她擦拭，语重心长道：
    “苗苗，你该知道。你这次轻鬆拿出钱给你娶媳妇儿，下次就会逼著你拿钱给你弟生孩子。”
    “但凡你弟需要钱的事儿，你就成了他们的钱袋子，使劲的掏，根本不看你到底有没有。”
    “说实话，你有著这一家吸血鬼，这辈子都无人敢娶回去。”
    这些话，王苗苗自然心里明白。
    但她不想隨便嫁人。
    甚至从未想过嫁人。
    因她不想成为大家眼中的娘家贼……
    可眼下。
    她实在被逼的走投无路。
    见王苗苗眼泪更凶了，方晴也跟著难受。
    她问陆晨：
    “那你想好的法子，究竟是啥？”
    王苗苗听了猛地抬头，泪眼汪汪地盯著陆晨：
    “真有法子吗？”
    “嗯。”
    陆晨看向两女人，神秘地挑眉，“既然苗苗註定嫁不出去，那就让她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