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了？”
    “啥意思？儿子！”
    王发財和张玉霞闻言脸色大变。
    王大壮跑进堂屋，喘了口气。
    眼神怨毒地瞪了眼缩在墙角的亲姐，才看向爸妈。
    “不知是哪个王八犊子，在杏花村造谣说我姐是扶弟魔。”
    “还说谁娶了她，那家里的钱可得看好了，定会全部拿回去贴娘家！”
    王发財听了愤怒地將菸头丟在脚边，用鞋底板碾灭，“要是被老子抓到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好事，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玉霞气得脸色铁青。
    她紧紧捏著手中的鸡毛端子，追问：
    “那、那老拐李是咋说的？”
    其实儿子未进门时就已经告诉她结果了。
    可她不死心。
    想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这周围几个村子，能一下拿出十万彩礼的怕是没几个。
    就算有，也不定能看上她家了哟。
    “还能咋说！”
    王大壮气愤地拍打著手，“老拐李听了自然是不愿娶我姐了啊。”
    他说著，又指了指自己：
    “这不，连带把我也羞辱了一番，说咱家算盘珠子都嘣他脸上去了，让咱们以后甭出现在他面前了。”
    “怕是周围的村子都已经知晓咱家的这点破事了，谁还敢娶我姐啊？”
    说完，他朝角落里的亲姐剜了一眼。
    家里这些丑事，除了自个家里人和一些宗亲知道些。
    但到底是一家人，谁愿意被戳脊梁骨。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姐她自己说出去的，就是为了让他娶不著媳妇！
    王苗苗仿佛没听见三人的对话，依旧缩在那当隱形人。
    但眼角的泪乾了。
    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能预料到待会儿自己的处境，可心里却莫名鬆了口气，有一种终於看到通往解脱的大门方向。
    “哎，这在该咋搞？”
    王发財摸了把老脸，重嘆了口气。
    他直接蹲在门槛上，抓著脑袋上那本就稀疏的头髮。
    “刘主任那边肯定不愿少彩礼，咱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就兜里那三万，还差十万咋整？”
    这三万还是苗苗这十年来去镇上卖针线活存下来的。
    况且这办酒和布置新房都得要钱吧？
    曾想过找那些亲戚借几个。
    可好话说尽愣是一个子也借不到，反倒他们面前哭穷。
    这不。
    眼下只能等女儿先嫁给了老拐李，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再想办法让女儿从老拐李手上抠些钱回来，那儿子办酒和布置新房的钱不就有著落了吗？
    虽说儿子的婚事表面上是为了给病重的老爹冲冲喜。
    实则是老爹万一撑不住了。
    那大壮和刘主任姑娘的婚事，至少一年內都没法举办。
    若是耽搁的这一年內出了啥变故，这极好的一桩婚事岂不是泡汤了？
    他们家在村里是没啥盼头了。
    只要儿子跟杏花村的妇联主任攀上关係，指不定能去杏花村村委混个干部噹噹。
    这下算盘珠子直接『啪啪』崩他们脸上了哟！
    想到这。
    王发財猛地拍了几下大腿，“咱们老王家……这是造了啥孽啊！”
    却从未想过。
    他们这种不劳而获，指望靠嫁女养儿的行为有违背人伦纲常，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哎哟，天杀的了啊！”
    张玉霞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鸡毛掸子砸在地上『啪啪啪』作响，嘴里哭嚎著：
    “好好的两个婚事，这眼下都要黄了哟。”
    “这、这日子该咋过啊！呜呜呜……”
    两老皆一副“天塌下来”的丧气模样。
    王大壮本就恼火，见父母不是嘆气就是哭。
    心头的怒火，『欻』一下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指向墙角方向的亲姐，咬牙切齿：
    “这一切都是姐害的！”
    “肯定是她让人去周围的村子造谣，就是为了让自个嫁不出去，也不想让我娶到英子！”
    “你个毒妇，存心要害咱们老王家成绝户啊！”
    他的叫骂，刺激得张玉霞急火攻心，老眼瞬间充血，扭头瞪向埋著脑袋看不清神色的女儿。
    是啊。
    除了这贱丫头不让儿子婚事成。
    还能有谁多管閒事？
    朱大爷虽刚治好了病。
    但也不会想出如此上丧尽天良的损招来。
    “你弟说的没错！”
    “定是给你这个臭丫头想的损招，就是为了报復咱们老王家断子绝孙。”
    她腾一下从地上爬起身来，再次抄起手中的鸡毛掸子朝一直不敢吱声的女儿扑去。
    “你个没良心的贱骨头，咋就见不得你弟好呢？看老娘今儿不打死了你！”
    咒骂音未落下，沉闷的抽打声赫然在窒息的堂屋內炸响。
    在这寂静的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啪！啪！啪……
    每一次挥下，都用了狠劲儿。
    似乎面前的人不是女儿，是坏了她好事的畜牲。
    “贱骨头，老娘白养你这些年，敢跟老娘作对！”
    “唔！”
    可王苗苗每承受一次钻心的疼痛，死死咬著下唇强忍著不哭出声，只是发出一声倔强的闷哼，泪水无声地糊了一脸。
    但下唇被咬得失了血色，一粒粒血珠从齿下渗出，犹不自知。
    很快。
    原本就红肿的胳膊，被抽出一道道交横纵错的血痕，鲜血顺著臂膀淌下。
    顿时將亲手缝製的碎花裙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王发財掏出烟又点上，对身后的一切视若无睹。
    王大壮见亲姐被老妈狠狠教训的狼狈模样，心头才出了几口恶气。
    但也深知光拿姐出气，事情也没有迴转的余地。
    为了顺利娶到英子。
    唯有再想办法给姐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才行。
    要是把人打坏了，怕是更没人要了。
    “好了妈，甭打了。要是打坏了，真就没人要了。”
    他上前將抽红眼的老妈拉到一边，帮她顺著背：
    “这老拐李不要，其他村总要老光棍要吧。”
    “这十万拿不到手，捞个五六万也成，总比一分没有强。”
    听了儿子的话，张玉霞这才缓下怒火。
    她喘了几口气，却满脸愁容地看向儿子：
    “你小子想得天真，现在你姐名声都臭了，就算是白送那些老光棍都没人要了。”
    “那、那咱们就想办法，让有人不得不把姐娶了，彩礼必须也得给！”
    王大壮也皱眉，“还得让外人知晓两人的丑事，想赖也赖不掉。”
    此话一出，王发財便明白了儿子的心思。
    他扭过头，忍不住插了句。
    “你小子倒是想得美，这事也得找个你姐熟悉气且有些家底的人才行，要不然谁他妈轻易中被咱们要进去？”
    “这……”
    王大壮抓著头髮，一时也没適合的人选。
    这时。
    张玉霞眼里闪起充满算计的绿光，拍著大腿惊呼：
    “俺有一个不错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