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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穿成李承乾,躺贏登基当皇帝 第33章 阿耶若是乱臣贼子,那玉奴就是乱臣贼子的儿子

第33章 阿耶若是乱臣贼子,那玉奴就是乱臣贼子的儿子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秦王府的后院凝固。
    李承乾眼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终於在那一声颤抖的“阿耶”唤出口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想要站起来,扑进那个宽阔的怀抱。
    可是跪了一个时辰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刚一起身,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玉奴!”
    並没有预想中摔在青石板上的疼痛,李承乾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阿耶……身上好凉。”
    李世民慌忙想要推开怀里的人,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气激病了这个原本就体弱多病的孩子。
    “阿耶身上脏,全是泥和血,莫要弄脏了你的衣服……”李世民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脏。”
    李承乾摇了摇头,“玉奴怎么会嫌弃阿耶?玉奴只恨自己年幼,不能隨阿耶上阵杀敌,只能在这里……在这里求菩萨保佑阿耶。”
    说完,他又似体力不支般,软软地靠回了李世民的臂弯里。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他在前线面对那么多突厥铁骑没有眨眼,可此刻,抱著自己的长子,他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李世民的长子。
    比起宫里那位高高在上、只会猜忌他的父皇,比起那位只知道在大哥面前搬弄是非的弟弟齐王,眼前这个为了他绝食祈福、跪到双腿麻木的五岁稚子,才是真正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好……好……”
    李世民喉头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他不再顾忌什么泥泞寒气,一把將李承乾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寢殿走去。
    “传医官!备薑汤!把所有的炭盆都点起来!”
    ……
    然而,这一夜的温情,並没有持续太久。
    长安城的夜,註定是寒冷的。
    按照惯例,大军凯旋理应有黄土垫道,有净水泼街,有百官出迎,有太庙献俘。
    哪怕这次是议和,但李世民兵不血刃保全长安百姓,这不仅是功,更是震古烁今的奇蹟。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鲜花,没有锣鼓,没有庆功宴。
    李世民换下甲冑,只穿了一身常服,便被宫里的內侍匆匆召进了太极宫。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带著一身比去时更重的寒意回到了秦王府。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承乾並没有睡。
    他披著一件厚厚的白狐裘,手里捧著一卷早已看腻了的《春秋》,实际上却是在盯著虚空中的系统面板发呆。
    【宿主,根据歷史进程,今晚是李世民政治生涯的一个低谷。李渊对他不仅没有奖赏,反而起了杀心。】
    “我知道。”李承乾在心里淡淡回应,“如果不把这只老虎逼到绝境,他又怎么会下定决心在玄武门亮出獠牙?我那个便宜爷爷,可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就在此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世民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有些空洞地盯著跳动的烛火。
    李承乾放下书卷,乖巧地从软榻上爬下来,迈著小短腿,端起桌上一杯温热的参茶,走到李世民身边。
    “阿耶,喝茶。”
    李世民回过神,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儿子,眼底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接过茶盏却並没有喝,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温暖。
    “玉奴,”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做一件对的事,为什么就这么难?”
    李承乾歪了歪头,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通透,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用天真的语气问道:“阿耶是指退兵的事吗?”
    “满朝文武,皆在庆幸劫后余生。”李世民惨笑一声,手指摩挲著茶盏边缘,“可当你阿翁问我,为何突厥人退得如此乾脆时,你知道那些大臣们看我的眼神吗?”
    李承乾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李世民將那块象徵著京畿兵权的鱼符重重地拍在了案几上。
    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说,突厥人贪婪成性,怎么可能因为区区財物就退兵?除非……”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厉芒,“除非是我李世民早就与突厥人私通,这是一场演给你皇祖父看的戏!他们说我这是养寇自重!”
    “荒谬!”
    李承乾猛地站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怒容,“頡利可汗大军压境,若非阿耶当机立断,设疑兵计,又亲身涉险去谈判,长安城早已生灵涂炭!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当时在哪里?大伯和四叔当时又在哪里?”
    “他们不仅不感激阿耶,还要把这盆脏水泼在阿耶头上?”
    李世民看著儿子激动的模样,心中一暖,却又是一阵更深的悲凉。
    连五岁的稚子都懂的道理,为何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不懂?
    为何他的亲生父亲不懂?
    不,李渊懂。
    他只是装作不懂。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在太极宫的一幕。
    没有什么父慈子孝。
    李渊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手里把玩著那一串突厥人送来的琉璃珠,眼神冷漠地看著跪在下面的二儿子。
    “二郎啊,”李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说,你许诺给頡利可汗的,可是把咱们大唐国库都快掏空了。”
    “父皇,钱財乃身外之物,只要百姓……”
    “够了。”李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百姓百姓,你心里只有百姓,还有没有朕这个君父?你拿著朕的国库去买你的仁义名声,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儿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李渊冷笑一声,“你如今威望隆重,突厥人都称你为天可汗,只怕在这长安城里,百姓只知秦王,不知朕这个皇帝了吧?”
    最后,李渊轻飘飘地丟下一句话:“既然突厥已退,这禁军的兵符,你就交出来吧。你在外征战辛苦,这阵子就在府里好好歇息,莫要再操劳国事了。”
    一杯毒酒尚且能给个痛快。
    这种软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
    李世民睁开眼,看著书案上那块冰冷的兵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把大唐从灭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换来的却是兵权被夺,禁足府中。
    甚至还要背负一个“私通外敌、掏空国库”的骂名。
    “阿耶……”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覆在了李世民攥紧的拳头上。
    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书案,来到了他身边。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用那双乾净澄澈的眼睛注视著李世民,轻声说道:“阿耶,宝剑锋从磨礪出。阿耶是天上的神龙,这浅滩困不住您的。”
    “玉奴,”李世民反手握住那只小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冷的心臟重新跳动起来,“你不怕吗?如果阿耶输了,如果阿耶真成了他们口中的乱臣贼子,你作为阿耶的长子,会万劫不復。”
    李承乾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段优美脆弱的脖颈,眼底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赖。
    “阿耶不会输。”
    “就算阿耶输了,那玉奴便陪阿耶一起输。”
    “阿耶去哪里,玉奴就去哪里。阿耶若是乱臣贼子,那玉奴就是乱臣贼子的儿子。”
    李承乾说著,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做了一个鬼脸,“反正,玉奴只认阿耶这一个英雄。大伯和四叔,给阿耶提鞋都不配。”
    “噗嗤。”
    李世民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鬱结在胸口的闷气仿佛消散了不少。
    他一把將李承乾抱起来放在膝头,用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去蹭儿子细嫩的脸颊,惹得李承乾咯咯直笑,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著窗欞,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血腥风雨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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