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这座小镇，火车继续向东前进。
    那些广袤的黑土地逐渐淹没在黑暗之中，车窗外的一切都隨著时针的走动逐渐消失。
    直到深蓝色的夜空再次出现，將点点星光带出。
    邵明坐在公务车厢的值班室中，他的东西基本都已经摆在这里。
    不过也没什么太多私人物品，步枪靠在唯一一张桌子旁，桌面上摆著平板手机和背包，防弹衣和腰封则扔在地上。
    换洗的衣物还没拆开，也懒得拆开，全部装在口袋里隨用隨取。
    被褥和床单倒是已经铺好，只有这两样东西让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临时的住所。
    没有任何和个人爱好相关的东西。
    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自己在大变异爆发之前的爱好是什么。
    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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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记不清了，就好像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爱好”是什么。
    他侧过身躺下，把脚踩在墙上，至少这里的床能够让自己整个身子伸直，感觉也比普通的臥铺床位宽上那么一点。
    就在这时，放在枕头旁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是冯予笙。
    “你还醒著吗？”
    他立刻坐起来。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的事情。”
    她说。
    “那座城市叫什么？布罗迪？”
    “对，布罗迪。”
    邵明的手指摩挲著调节频道的旋钮，这是今天晚饭后他们设定的“私聊频道”，没有其他人会使用，更不在队伍常用的几个频道当中。
    “睡不著？”他问。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才睡醒，怎么睡得著。”
    “嗯……”
    邵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两秒后，冯予笙又问。
    “明天进城市里了，要不要一起去给戈登找一点狗粮？”
    邵明一愣。
    “啊，就我们俩？”
    冯予笙的回答仍然带著笑意。
    “当然是去確认安全了的地方呀，怎么，你还想邀请谁？”
    “啊，他的狗粮，好的。”
    邵明拿著对讲机那只手继续摩挲著旋钮，他把对讲机贴到耳边，伸出一只手打开了一点窗户。
    冷风直接从缝隙灌进来，吹著他早就变得粗糙的脸。
    “明天……我们一起去。”
    “那，晚安？”冯予笙说。
    “晚安。”
    邵明关上窗户。
    “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了最后一节臥铺车厢的最后一个房间前，戈登正在他的身旁打转，不断伸著脖子闻著房间內的味道。
    邵明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排泄物的味道。
    而那匹棕色的马正站在里面。
    看见他，马儿踩了一下马蹄。
    “好吧……”
    他伸出一只手，试探著放在马的鼻子上。
    那双眼睛看起来还算平静，它似乎对住在这里並没有什么意见。
    就连昨天上车时也是自己跟著进来的。
    “我们会给你额外找一个专门的住处的，只是……不要啃里面的其他吃的就好。”
    他所说的是罗楠提出的构想，后者希望能够得到一节专门的车厢，能够创造出合適的温室环境，不单单是用来种植作物，还可以用来养殖动物。
    只不过应该没人能想到最开始要养的是一匹马。
    他把手缩回来，养一匹马对车上的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新鲜事，至於是短时间內让这匹“利沃夫见证者”养养伤就走，还是长时间的饲养，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回答。
    只不过，邵明也知道，踏入东欧的东西，如果长期饲养，他们养的就不单是一个动物，更有可能还是一个食物。
    它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正如火车上的这一群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
    当他走出车厢时，他首先看到的並不是布罗迪，而是顶在车头前的另一列火车。
    “嗯……应该，我来开的。”
    兰伯特叉著腰，看向车头前的那列火车。
    那是一列货运列车，从尾到头有数十节车厢那么长，甚至看不到它的车头在什么位置。
    他转头看到邵明疑惑的眼神，跟著解释道。
    “这个苏联风格的车没那么好开，虽然难点在启动，但和……怎么说？西欧的列车还是有很多差別的。”
    邵明问：“山田凉开的？”
    兰伯特抿了下嘴，歪了下头。
    “我的错。”
    “昨晚的情况也许推走才是最优解。”
    邵明和他一起向前走去，来到车头的连接处。
    兰伯特弯下腰检查了一下。
    “只不过也需要时间侦查城市內的情况，我们上午之內就能把这东西扔掉。”
    邵明露出八卦的表情。
    “这个『你们』是指的你和她两个人吗？”
    “什么？”兰伯特迅速直起腰，“不……不，当然不是。”
    邵明憋住笑。
    “我没意见。”
    他转头看向远方，在不远处的树林后，又有一座的城市在等待著。
    “新的一天，新的城市，新的问题。”
    他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去听西蒙斯说说这座城市。
    几分钟后，餐车中，大家一边用早餐，一边听著西蒙斯的简报。
    “利沃夫州布罗迪市，是乌西一座传奇的歷史城市，始建於12世纪，在过去一度作为边境重镇存在，但隨著在近代发展、特別是早期铁路开发中被绕过，这座城市的地位逐渐衰退。”
    “换句话说，这又是一座能看到很多歷史遗蹟的地方。”
    西蒙斯说完，不常开玩笑的他开了个玩笑。
    “不过，即使我们破坏了当地的文物建筑，应该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关起来。”
    只可惜他这话只有自己手下的几个士兵笑了一声。
    “咳，这座城市人口在两到三万人，虽然与利沃夫关係密切，但由於地理距离较远，大变异爆发后能够吸纳的人员推测也並不多，最多不会超过五万人。”
    “同样的，由於其近现代的衰落，几乎没有任何大型的工业投资，主要靠小作坊农业和部分食品加工业支撑。”
    曹喆摸著下巴。
    “这听上去对我们改造火车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兰伯特瞥了他一眼。
    “利沃夫好，大城市，要啥有啥，你回去吗？”
    曹喆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喝粥。
    “当然，在过去，在我们接收到的情报里，这座城市最大的价值在於俄欧之间的石油管道会从这里穿过，所以这座城市中是有能源设施的。”
    西蒙斯介绍完毕，看向邵明。
    后者开口。
    “好吧，接下来是一些关於末日后的推断，由於这里距离利沃夫——更距离喀尔巴阡山脉和太空人很远，因此这里的尸群极大概率並没有受到驱离剂的影响，综合西蒙斯的情报，这里的尸群应当不超过一万。”
    “清理乾净这里，我们就能开始改造工作了。”
    “你们现在有任何想到的、需要的材料现在就提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內收集好所有的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