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对身边两位同样心有余悸的老友点了点头,三人不再停留,在一片混乱和议论声中,率先离开了拍卖场,留下主办方焦头烂额地应付眾人的质询和那个抱著脑袋、看著地上邪物碎片发呆的胖子富商。
袁小姐走到赵建国身边,看著他轻声道:“我爷爷他……其实很欣赏你,只是有时候,位置高了,习惯那样说话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摇摇头,没说话,率先朝著出口走去。
来到酒店大门口,夜风一吹,凉意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一抬眼,就看到那两位“小白灯”基金会的义工还等在门口的路灯下,正眼巴巴地朝里张望,见他出来,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疲惫却又充满希冀的神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里面闹得天翻地覆,他把答应人家的事给忘了,顿时有些歉然。
袁小姐紧跟著从他身后出来,见状,快走两步上前,对那两位义工说道:“两位久等了,刚才我已经和主办方沟通好,他们会以本次慈善拍卖的名义,向小白灯基金会定向捐赠五十万元,另外……”她顿了顿,看向赵建国:“我个人也会捐一百万,希望能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病友。”
花白头髮的义工和那位戴口罩的会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感激,连连鞠躬道谢,声音都有些哽咽:“谢谢!太谢谢您了!袁小姐,赵先生,你们真是……真是救命的菩萨啊!”
看到俩人的反应,他心里鬆了口气,对袁小姐点了点头,算是感谢她出面落实了此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想离开。
“这里打不到车的。”
袁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走到了她那辆黑色轿车旁,拉开了副驾的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这里是城郊,悦榕庄的客人基本都自己开车或有司机,计程车很少往这边跑。”
他看了看空旷的酒店车道和远处黑漆漆的公路,知道她说的是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袁小姐开著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今天的事,再次谢谢你,也……替我爷爷道个歉,他年纪大了,有时候固执己见,面子看得重。”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光晕,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接话。
道歉与否,对他而言並不重要,今天这一场,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回到家,齐嬋嬋已经自己回来了,正在客厅看电视。
他打起精神,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晚饭。
吃饭时,齐嬋嬋嘰嘰喳喳说著学校里的趣事,他听著,偶尔应和两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吃完饭,齐嬋嬋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他回到臥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白芷的电话。
“白组长,有件事。”他开门见山,“今晚悦榕庄的拍卖会,我见到那幅牵牛图了,被人拍走了。”
电话那头白芷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確定是古玩城流出去的那幅?”
“確定,拍走的人你也认识,袁老。”
白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道:“好,线索又接上了,我们这边也有进展,公墓那边带走东西的人,最终落脚点指向了市里一位大人物的关联方,我们正在抓紧深挖。”
掛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
秦玉茹的案子,背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过了一会儿,齐嬋嬋写完作业出来,嘟著嘴说:“赵叔叔,家里闷,我想出去玩。”
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他也想出去走走透口气,便点头说道:“行,穿上外套。”
齐嬋嬋立刻高兴起来,熟门熟路地拉著他往附近最热闹的小吃街走去。
刚走到小吃街口,就听见一阵骂骂咧咧和小孩的哭叫。
循声看去,只见路灯下,两个胳膊上纹著青红图案的年轻混混,正对著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拳打脚踢,边打边骂:“小逼崽子!手贱是吧?老子的钱也敢偷!”
他目光落在那小男孩身上,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想起来了——正是上次在这小吃街偷摊主钱,后来把赃款塞进他裤兜,最后又要走他垫付钱的那个小男孩。
齐嬋嬋也认出来了,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是那个小偷!肯定又偷东西被人逮住了。”
他本不想管,这种屡教不改的小偷,吃点苦头也算教训,但不知怎么,看著那孩子抱著头挨打的样子,心里总有点异样的感觉,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莫名让他觉得……有点说不出的熟悉。
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拦住一个混混正要踹下去的脚:“差不多行了,孩子而已。”
那混混被拦住,很不爽地瞪他:“关你屁事!这小杂种偷老子钱!”
“偷了多少?”赵建国问。
“三十多块!妈的,老子刚找人换的现金!”另一个混混骂道。
地上那小男孩趁这机会,猛地跳起来,一溜烟从人缝里钻出去,就往小巷深处窜去,转眼没了影。
“操!跑了!”两个混混大叫著想追。
他急忙横身挡住去路,拿出手机:“三十多是吧?我替他给了,五十,够不够?”说著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扫了其中一个混混亮出的收款码,转了五十块钱过去。
钱到帐的提示音响起,两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又瞅了瞅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叔叔,你干嘛还帮他呀?”齐嬋嬋不解地问:“他上次还偷拿我们的钱呢!”
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摇摇头:“走吧,吃你的小吃去。”
在小吃街逛了一圈,齐嬋嬋心满意足地吃了糖葫芦和烤魷鱼,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街道冷清了许多,很多店铺都打了烊。
路过一个已经关了卷闸门的店铺门口时,他忽然看到墙角阴影里蜷著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那个小男孩。
只见他抱著膝盖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额头破了块皮,渗著血丝,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和污渍。
“怎么不回家?”他好奇的蹲下身问。
小男孩抬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隨即扭过头,硬邦邦地说:“不用你管!”
齐嬋嬋在一旁气不过:“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刚才要不是我叔叔帮你给钱,你还要被人打!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小男孩梗著脖子,声音更冲了:“我又没让你们帮我!”
“你!”齐嬋嬋气得想上前,被他一把拉住。
看著小男孩倔强的侧脸,又问:“为什么总偷钱?不上学吗?”
小男孩不吭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爸爸妈妈呢?”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小男孩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怨恨:“我没爸爸!我只有妈妈!还有姥姥姥爷!不用你假好心!”
他心里一动,没再追问,换了个问题:“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这么晚外面不安全。”
“说了不用你管!”小男孩站起来就想跑。
齐嬋嬋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力拉扯下露出里面露出一角蓝白相间的校服。
“汉光学校的!”齐嬋嬋像抓住了把柄:“你再这么没礼貌,我们就去告诉你老师!让学校开除你!”
小男孩猛地挣开,狠狠瞪了齐嬋嬋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惊慌,转身就跑,大概是想儘快逃离这里。
可他跑得太急,又是在昏暗的街边,根本没注意侧后方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正快速驶来。
“小心!”赵建国和齐嬋嬋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
“嘭”的一声闷响,小男孩被电动车前轮带倒,整个人摔了出去,脑袋重重磕在路边的台阶稜角上,鲜血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额角涌了出来,染红了半张小脸。
小男孩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
电动车骑手也嚇了一跳,慌忙停下车,看著地上流血的孩子,脸色发白。
赵建国一个箭步衝上去,蹲下身查看。
只见小男孩双眼紧闭,呼吸微弱,额角的伤口不小,鲜血汩汩往外冒。
“叫救护车!”他头也不回地对齐嬋嬋喊道,同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住小男孩头上的伤口,试图止血。
救护车一路鸣笛,把昏迷的小男孩、赵建国、齐嬋嬋还有那个嚇坏了的外卖员一起拉到了市医院急诊科。
急诊医生是个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小男孩的瞳孔和生命体徵,又看了看头上流血不止的伤口,鬆了口气:“万幸,没撞到要害,颅骨应该没事,就是这口子不小,在额头这儿,得缝几针,不然以后要留个大疤。”
他一边准备清创缝合包,一边习惯性地数落:“你们这做家长的也是,孩子这么小,晚上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多危险!”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齐嬋嬋在一旁脆生生地解释道:“医生叔叔,他不是这小孩的爸爸,是我们路上看见他被车撞了,好心送过来的。”
医生“哦”了一声,神色缓和了些,手上动作不停:“那行吧,缝针加上打破伤风,还有做个简单的头部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盪,费用大概三百多,你们谁交一下?”
他看了看赵建国,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外卖员:“还有,孩子这么小,得通知家里大人过来,孩子,记得家里电话吗?”
小男孩这时已经醒了过来,被护士按在处置床上清创,疼得小脸皱成一团,却咬著嘴唇不肯哭出声,听到医生问电话,他紧闭著嘴,把头扭到一边,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赵建国走过去,按住他乱动的小肩膀,语气放平缓了些:“听话,把家里电话告诉医生,让你妈妈或者姥姥姥爷来接你,不然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小男孩抬眼看了看赵建国,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齐嬋嬋和满脸焦急歉意的外卖员,犹豫了半天,才用很小的声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外卖员如释重负,赶紧拿出手机照著拨了过去,简短说明了情况。
掛掉电话,主动跑去收费处把检查费和医药费先垫付了。
医生动作很快,清创、打麻药、缝合,一气呵成,又开了单子让护士带去做个脑电图,结果出来,一切正常,没有颅內出血或严重脑震盪跡象。
“在这儿观察半小时,没什么头晕噁心就可以回去了,伤口別沾水,按时来换药拆线。”医生交代完,又去忙其他病人了。
几个人就坐在急诊观察区的椅子上等著,小男孩头上缠著纱布,安静地坐著,眼睛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急诊室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著沾著油污的围裙、头髮隨意挽起的女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她脸色憔悴,眼窝深陷,目光急切地扫视著,当看到椅子上头上裹著纱布的小男孩时,她眼神一厉,几步衝过去,扬起手啪地一巴掌就打在小男孩没受伤的那边脸上!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手贱偷人钱了?!啊?!不然怎么会被人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女人声音尖利,带著哭腔,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抬手还要再打。
小男孩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指印,却依旧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某种深藏的怨恨更浓了。
“哎!这位家长!別打孩子!”医生和护士连忙上前劝阻。
外卖员也赶紧解释:“大姐,您误会了!不是孩子偷钱,是我骑车没注意,天黑没看清,撞到他的!跟偷钱没关係!”
女人听了,举在半空的手僵了僵,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怒火稍息,抹了把通红的眼睛,对著医生和外卖员连连鞠躬,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医生,我……我太著急了,谢谢您救他!也谢谢您,师傅,还垫了钱,真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钱我马上还您……”
她语无伦次地道著谢,转过身,这才似乎真正注意到一直站在稍远处的赵建国和齐嬋嬋,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抬起头,目光看向赵建国:“也谢谢您这位好心的……”
话没说完,她的笑容骤然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住赵建国的脸,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隨即是喷薄而出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和恨意!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添了风霜和皱纹,但那眉眼轮廓,她死都不会认错!
赵建国在她抬头的瞬间,也终於借著急诊室明亮的灯光,看清了女人的脸。
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掀开——苏眉!他的第二任前妻!
十年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个小男孩……
电光石火间,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想击中了他。他看著小男孩那双此刻同样带著惊疑看向自己的眼睛,再看看苏眉那怨毒至极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苏眉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一秒,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猛地一把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拽得他一个趔趄,转身就往外冲!
“苏眉!”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抬脚就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刚追出几步,就见前面的苏眉像疯了一样,猛地折返,衝到旁边一个放著医疗器械的处置台旁,一把抓起檯面上用来剪纱布的锋利剪刀,握紧了,转身就朝著他的胸口狠狠捅来!
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拼命架势!
他嚇了一跳,幸亏他反应快,身体下意识侧开,剪刀擦著他的外套划过,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苏眉!你冷静点!”
他急忙后退两步,著急喝道。急诊室里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苏眉握著剪刀,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地瞪著赵建国,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一只手死死拽著小男孩,一步步后退,剪刀的尖端始终对著他的方向。
“別过来!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跟你拼命!”
苏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极致的恐惧和决绝。
就这样护著小男孩,倒退著出了急诊室的门,一到外面的走廊,她猛地將手里的剪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噹啷一声脆响,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拖拽著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楼梯间,脚步声仓皇远去,迅速消失在医院的嘈杂之中。
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著地上那柄闪著寒光的剪刀,又望向空荡荡的楼梯间方向,耳边似乎还迴荡著苏眉那充满恨意的警告和男孩被强行拉走时回头一瞥的、混杂著困惑与惊慌的眼神。
“哪个孩子……”
他心里惊疑不定,像塞了一团乱麻。
那个男孩……难道是苏眉后来生的儿子?可不对啊,他清楚记得,跟苏眉那三年,明明生的是个闺女,粉嘟嘟的一小团,他亲手抱过,不会记错。难道这男孩是苏眉离婚后,跟別人生的?可看苏眉刚才那拼命的架势,还有那孩子隱约的轮廓……他心里隱隱有个不安的猜测,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在街边无意中瞥见苏眉费力推著麻辣烫摊车的身影,还有今晚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沾著油污的旧外套和围裙。
才八年没见,她怎么会落魄成这样?就算当年她父亲——自己那位前岳父,因为受自己舅舅牵连,从规划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栽下来,丟了工作又赔了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里总该有些底子,何至於让女儿沦落到深夜出摊、为孩子几十块偷窃而暴怒崩溃的地步?
苏眉刚才那双赤红的、充满了刻骨恨意和……恐惧的眼睛,反覆在他脑海里闪现,挥之不去。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害怕失去最后依託的疯狂。
“赵叔叔,刚才那个阿姨……是你以前的妻子吗?”
回家的车上,齐嬋嬋小声问道:“她好凶啊,还拿剪刀要扎你……你们以前是不是她对你不好,所以才分开的?”
孩子天真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也最疼的地方。
他喉头髮紧,半晌才沙哑地吐出几个字:“不是她对我不好……是叔叔,对不起她,对不起她们一家。”
巨大的愧疚和困惑沉甸甸地压下来,当年那场因自己亲戚贪婪而引发的祸事,究竟把苏眉一家推到了怎样的境地?
不行,他必须弄明白,明天,无论如何得找到苏眉,问清楚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回到家,安顿好齐嬋嬋睡下。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臥室里,心念一动,唤出了聚宝盆,意识沉入,习惯性地先看向盆底代表功德值的数字,之前为了救褚楚,明明已经彻底清零了。
这一看,他愣住了。
盆底清晰地显示著:二十一。
怎么多了二十一点功德值?他反覆確认,数字確凿无疑。
惊讶之后是快速的回忆,今天一天,他做了什么?
在拍卖会,点破原石真相、打碎邪门玉佛,算是帮了袁老,或许还有那个倒霉的胖子,避开损失和灾厄,帮助小白灯基金会爭取到一百五十万捐款;晚上,替那个偷钱的小男孩解围、垫付医药费,最后还差点挨了苏眉一剪刀……
帮袁老和打碎玉佛,虽然是好事,但按照以往经验,这种针对具体个人的善行,功德值奖励通常有限,上限也就几点,帮小男孩,更只能算小事一桩。
可这一次,足足二十一点!这绝不是简单帮了一两个人就能解释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小白灯基金会这件事上。
只有这件事,影响面可能更广。
但问题又来了,之前捐出两百二十亿巨款,才换来两百二十点功德值,比例是一亿比一,低得令人绝望,而今天,他只不过是帮忙说了句话,促成了一百五十万的捐款,按比例算,连两点功德值都不到,怎么可能贡献出二十一点?
除非……功德值的获取,並不完全与金钱数额直接、机械地掛鉤?
第72章 別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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