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唐女士一边拿著手机不停地拍著儿子亲手画的“建筑图纸”，一边压不住的嘴角地问著。
    看这架势，怕不是要发朋友圈好好炫耀一把了……
    对了，这个奇怪的2005年有微信了吗？
    同时司华有十二分的確定以及肯定，自家老妈会觉得自己画的图就是所谓的建筑图纸。
    这也是没办法的，上一代人普遍文化有限，也不是生长在信息爆炸的网际网路时代，他们的认知和理念往往扎根於最乡土、最朴素的每一处生產生活的细节中。
    全景插画或者场景概念图，这种词汇並不存在於他们日常的所见所闻之中。
    但不妨碍唐慧娟被那充满想像力、信息密度拉满、线条规整得如同精密仪器一般的画作所吸引。
    在她的理解中，这就是建筑公司的人常说的设计图纸……
    毕竟来铺子里拿酒的，大部分都是搞建设的土木佬，他们炫耀的鸟瞰图或者俯视图，也不过如此。
    今晚跳广场舞时该如何在不经意间让老闺蜜们看到儿子这幅画呢？
    画得真帅。
    嘿嘿嘿。
    “这个，是有点思路。”
    司华挠了挠头，说出自己的担忧，“但我怕被老爸请吃炒肉……”
    唐女士听罢，忍不住小小翻了个白眼。
    看来这小子的想法会有点“离经叛道”，司爸那老古板怕不是又要睡前哀嘆孽子不孝了。
    “说吧，有道理的话，你老妈我不介意当一次挡箭牌的。”
    “嘻嘻，还是老妈最英明神武。”司华熟练地送上来自儿子的高帽。
    “我的想法是走艺考路线，或者报考有美术加试的专业，毕竟我的成绩並不理想……”
    阿华的成绩並不理想。
    这不是玩梗，按上辈子的经歷，司华高二的期末成绩是全年级倒数前五十的存在，连专科线都摸不到。
    在市一中这么一所省级重点高中里，司华是不亚於害群之马、粥中老鼠屎的存在。
    司爸不止一次睡前唉声嘆气，早知道就不託人把这个不孝子塞进市一中了，太丟人了。
    但如果不找关係，司爸会更后悔。
    因为不孝子的中考成绩算得上耀眼，在语文只考了48分的情况，仅差8分就能上市一中的录取线了。
    因为中考的数学满分、物理化学接近满分，硬生生把司华抬到了偏科优等生的半步学霸境。
    但鬼知道为啥儿子进了高中后成绩一落千丈，每次考试成绩都能刷新老两口的认知……
    “而且只靠艺考或许不够，可能还得获得一些社会层面的突出成绩，最好能兴起对特殊人才选拔的舆论浪潮，再拼一把保送资格。”
    司华拋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图穷匕见。
    这不是无的放矢，在大学扩招的前期、自主招生制度还在摸索的这个2005年，有点名气的高校搞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保送特招名目。
    前提是这个2005年的高等教育进程和自己上辈子一致……
    时间紧迫，司华还没来得及查这一块信息。
    唐慧娟一听就秒懂儿子的想法了，毕竟儿子明年参加高考，她没少跟老闺蜜们討论自家子女的前途问题，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情况。
    而更令她惊奇的是儿子的说话腔调，瞧瞧，还社会层面的突出成绩，还兴起舆论浪潮，这局里局气的用词，看来没少偷听他爸的电话。
    不过唐慧娟未曾多想，毕竟在自己眼中，儿子是最优秀的，即使按现在的成绩，他確实连专科都考不上……
    “对了，艺考我懂，但美术加试的专业是什么意思？”唐女士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
    “就是需要考生具备一定美术功底的专业，比如建筑学……”
    “这个好！你爸一定会支持你的！”
    还未等儿子说完，司妈立马拍板，就打算让儿子考这个，建筑师，一听就高大上。
    “……”
    司华一头黑线看著自家老妈，不得不打断她的妄想。
    “问题是我现在的成绩考不上啊……建筑学厉害的学校，不是清北就是济旦，我拿命去考啊？”
    “啊？这样的吗？清北济旦啊，的確不是你能痴心妄想的……”司妈一听是这些名校，瞬间也冷静了下来。
    是亲妈，对自家儿子的认知很准確。
    “所以我才说，要先整出点社会层面的成绩。”
    “看看未来这一年里，国家和那些有名的大学，搞出一些没啥人知道、或者没啥人有资格申报的保送特招路子。”
    “而这些路子，除了个人能力外，还要看社会舆论的关注程度，比如前几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
    说到这里，司华忍不住一拍桌子。
    “总之，就是先要出名，大大的出名！这才有挑战保送特招的底气！”
    燃起来了！
    司华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之慷慨激昂……
    “省重点考不上专科，都不算出名吗？”
    “？？？”
    “连市领导们都知道你爸有个在省重点读书，却连专科线都考不上的儿子……这还不够出名？”
    “！！！”
    自家老妈的攻击力一直都这么强的吗？
    不是，怎么连市领导都知道我上了省重点？看来当年中考后，老爸在酒桌上没少吹自己……
    所以人果然不能半场开香檳，老爸现在肯定很后悔当初的张扬。
    “您就说我这个想法有没有道理吧？！”
    司华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唐女士犹豫了几分，“有道理是有道理，但你的水平真的够得上在新概念画画大赛获奖的那种程度吗？”
    好傢伙，合著老妈就只听得懂新概念作文大赛吗？
    司华明白唐慧娟说的新概念画画大赛是啥意思。
    一是想问究竟有没有能让自家儿子这一手技艺出名的平台，类似新概念作文大赛那种。
    二就是想知道，儿子这一技艺的水平够不够高，高到能全国出名。
    关於第二点，阿华不敢小覷天下英雄也……毕竟敢走艺术路线的，哪个没点童子功在身？
    好吧，的確有更多学渣是想通过艺考走捷径的，每年临时抱佛脚的炮灰並不少。
    但有能力和有名气是两码事，君不见各种“大师”纷纷被民眾吐槽其技艺水平不如小学生。
    而“大师”们也会反过来，靠资歷靠名气靠话语权，怒骂这届民眾不行，不懂艺术。
    这事放在二十年后亦有记载。
    “总之，就算没有所谓的新概念画画大赛，就还没有別的路子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人到厕所必想拉！”
    “总之，出名要趁早！”
    “以上，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