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杵在公告栏前,脚底板像是钉进了水泥地里。
纸上那行“独立卫浴”被红原子笔重重圈了出来,在他视网膜上火辣辣地烧。
他脑子里反覆跳出林小草昨晚拎著裤腰带、在寒风里哆哆嗦嗦去公厕的身影。
那一截雪白的脚踝,在黑漆漆、臭烘烘的走廊里晃动,看得他心尖子发颤。
“想啥呢?盯著张破纸傻乐,哈喇子都要流地上了。”
林小草咬著一根两毛钱的冰棍,从人堆里钻出来,没好气地捅了捅他腰眼。
她那张刚洗过的脸蛋,在正午的日光下透著一股子清甜,白里透红。
“俺想当那个副主管。”
王富贵瓮声瓮气地开口,蒲扇般的大手使劲揉了一把后脑勺。
林小草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嘴里的冰棍差点掉在地上。
“哟,富贵哥这是要官迷心窍了?”
她撇了撇嘴,细长的手指点在王富贵的胸口,那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那办公室里又是空调又是沙发,你这身板钻进去,不怕把人家地板踩塌了?”
王富贵没接话茬,突然弯下腰,贴在林小草耳根子边,压低了嗓门。
“有了那个官,俺就能分到单身宿舍。”
“到时候屋里有洗澡的地方,还有马桶,关上门谁也瞧不见。”
“你就不用大半夜憋尿憋得小脸发绿了,那公厕冷得要命,冻坏了咋整?”
林小草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刚要递进嘴里的冰棍停在半空,化开一滩甜腻的白水,洇在她的布鞋面上。
她低著头,一言不发,可那对精巧的耳朵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憨货,心里憋了半天,竟然全是这种令人羞耻的念头。
“呸,谁……谁憋尿了!”
林小草小声骂了一句,心里那块冰疙瘩却彻底融成了温水。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搬运单王』吗?怎么,搬砖搬腻了,想换个地方躺平?”
一阵刺耳的讥讽声从侧方砸过来,还伴隨著核桃碰撞的咯吱声。
李油条叼著根没点著的红塔山,歪歪扭扭地走过来,花衬衫扣子开了三颗。
他手里盘著两颗磨得发亮的文玩核桃,眼神里全是这种关係户特有的傲慢。
“富贵,不是当哥的瞧不起你,这副主管得写材料,得带队,得识字。”
“你一个连名字都写得像螃蟹爬的泥腿子,凑这热闹,不是成心给厂里添堵吗?”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鬨笑,不少工友都抱著膀子看戏。
“李组长说得对,富贵,你这手是用来扛麻袋的,不是拿钢笔的。”
“想当官也得看祖坟冒没冒青烟啊,哈哈!”
几个平时围著李油条转的小青年跟著起鬨,唾沫星子乱飞。
王富贵转过身,身板像是一座沉默的铁塔,把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也不恼,只是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净的牙。
“俺是不识字,但俺知道机器响了该往哪儿抹油。”
“俺还知道上次外贸急单,是俺一个人扛了三个人的量,才没让车间停產。”
“李组长要是能把那边那箱注塑件搬动,俺立马就把这报名表给撕了。”
王富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箱零件,少说也有两百斤重。
李油条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他是厂长的小舅子,平时连个水瓶子都懒得提,哪能搬得动这玩意?
“粗鄙!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油条气急败坏,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丟了面儿,伸手就去推王富贵的肩膀。
“滚一边去,別挡著老子的道!”
他使了浑身吃奶的劲儿,原以为能把这憨大个推个趔趄。
谁知道,王富贵的胸肌像是生了根的玄武岩,纹丝不动。
反倒是李油条觉出一股巨大的反衝力,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蹌著往后倒退。
“噗通!”
李油条一屁股扎在了水泥地上,两颗核桃脱手而出,咕嚕嚕滚进了排水沟。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树上的蝉鸣都停了半秒。
那些嘲讽王富贵的工友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下巴险些砸在脚面上。
“哎哟……我的屁股……我的核桃!”
李油条疼得齜牙咧嘴,在地板上像条缺水的草鱼一样扑腾。
办公楼二楼,那扇半掩著的窗户后面,一道纤细的人影正静静佇立。
陈芸手里捏著一支派克金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把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王富贵那被阳光勾勒出的健硕轮廓。
那股子原始、野蛮却又极度纯粹的气息,隔著玻璃似乎都能穿透她的鼻腔。
她自从王富贵搬走后,那间房里残留的“香气”渐渐淡了,失眠也愈发严重。
哪怕是抱著他那件旧汗衫,也缓解不了心底深处那种抓挠般的空虚。
要是能让他搬进单身寢室,就在自己隔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生根发芽,抽枝散叶。
陈芸整理了一下职业装的领口,推开窗户,清冷的话音在大院里迴荡。
“吵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见是这位出了名的“冰山女主管”,立马缩了脖子。
李油条也顾不上疼了,灰溜溜地爬起来,低著头不敢言语。
陈芸踩著高跟鞋走下楼梯,鞋尖敲击地面的频率,像是在敲击王富贵的心鼓。
她径直走到王富贵面前,一股子高档香水和职业女性特有的凌厉扑面而来。
“王富贵,竞聘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不识字確实是个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王富贵沾著汗珠的脖颈上打了个旋。
“这样吧,为了保证选拔公平,厂里决定给技术突出的员工一个机会。”
“这几天晚上,你来我办公室,我亲自教你认字和基础的管理流程。”
全场譁然,那动静比刚才李油条摔跤还要大上十倍。
工人们面面相覷,有的眼里全是嫉妒,有的则是满脸不可思议。
陈主管竟然要亲自教这泥腿子?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李油条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了,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小草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得鼻尖发胀。
她死死拽著王富贵的衣角,手指节捏得发青。
那女人看富贵的眼神,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那种像是要把人吞下去的欲望,林小草在那些逃婚路上的老色狼眼里见过。
“中!只要能分房子,让俺练杂技都行!”
王富贵却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听能分房,乐得嘴都咧到了后脑勺。
只要能让小草住得舒坦,別说认字,就是去搬金山他也敢冲。
“晚上七点,別迟到。”
陈芸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扭出一道动人的弧度。
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气里透著一股子闷热的潮气。
王富贵洗了把脸,从床底翻出一个卷了边的笔记本,兴冲冲地就要出门。
“站住!”
林小草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张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咋了小草?俺去认字,回来教你。”
王富贵凑过去,那股子天生的荷尔蒙香味瞬间把林小草包围。
林小草只觉膝盖软了一下,原本坚硬的气势莫名矮了半截。
她抿著嘴,突然上前一步,抓起王富贵粗壮的手背,低头就是一口。
“嘶——”
王富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敢缩手。
他在黑暗里看著林小草,发现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含著雾气。
“早点回来!不许听她的甜言蜜语!”
林小草抬起头,又狠巴巴地补了一句,嗓音里带著一丝颤。
“还有,不许……不许在她面前脱衣服!要是敢让她瞧见你那身肌肉,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王富贵看著手背上那两排整齐的牙印,心头莫名一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亮著灯的办公大楼跑去。
林小草靠在破旧的门框上,听著那沉稳的脚步声远去。
她看著黑漆漆的走廊尽头,心里头那股子不安,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办公楼顶层的灯火,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张开的一张巨口。
王富贵站在办公室门前,举起手,重重地敲了下去。
“进来。”
屋里传来的那声娇柔,带著一种平时绝不会出现的勾人颤音。~
第39章 俺要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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