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终於开了。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根绷断的琴弦。
一股浓重的、混杂著兰花香精与雄性麝香的湿热气流,顺著门缝汹涌而出。
王富贵是被“拖”出来的。
他那件原本就被肌肉撑爆的西装外套此刻湿漉漉地掛在臂弯里,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还在微微颤慄的胸肌轮廓。他低垂著头,像是一个刚犯了天条被贬下凡间的巨灵神,根本不敢抬眼看面前的世界。
那一身的燥热虽然退了大半,但皮肤依旧呈现出一种剧烈运动后的暗红色。
陈芸扶著他的胳膊。
这个平日里走路带风、高跟鞋永远踩在別人心尖上的女主管,此刻脚步竟有些虚浮。她那一丝不苟的盘发散下来几缕,被汗水黏在修长的脖颈上,,显出一种令人想入非非的狼狈。
林小草死死贴著墙根站著。
她没有看这两个人的脸。
她的视线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死死锯在陈芸的那只手上。
那只原本保养得白皙细嫩、只有拿签字笔才会用力的手,此刻红得嚇人。
林小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虽然她未经人事,虽然她只是个连初吻都在的雏儿,但那种生物本能的直觉,让她瞬间明白了那只手刚才经歷了什么。
嫉妒。
疯草一样的嫉妒在胃里翻搅,酸液直衝喉咙。
可在这嫉妒的底色下,竟然还藏著一丝极其隱秘的、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庆幸。
如果是自己进去……
那双因为长期搬砖而粗糙的小手,能做得比那个老女人更好吗?那个笨熊发狂的样子那么嚇人,自己这点力气,怕是连按都按不住吧?
“愣著干什么?”
陈芸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粗砂,那种平日里的威严此刻听起来更像是色厉內荏的强撑。
“开门,把他弄进去。”
陈芸没有看林小草,只是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偽装成少年的假小子投来的探究视线。
三人沉默地移动。
短短几步路,走得像是送葬的队伍。
301室就在隔壁。
林小草抢先一步拧开门锁,推开那扇落满灰尘的木门。
这是一间刚腾出来的空房,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只有一张光禿禿的铁架床,连床单都没有铺。
王富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倒在弹簧床上。
那老旧的床架发出“吱嘎”一声惨叫,仿佛承受不住这头蛮牛的重量。
陈芸站在门口,没进去。
那条门槛就像是一道楚河汉界,把她和这两个底层普工的世界重新割裂开来。
她扶著门框,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调整呼吸,试图把那个刚刚在浴室里跪地求欢的荡妇重新塞回主管的皮囊里。
“今晚的事。”
陈芸盯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王富贵,视线在他那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迅速移开,投向黑漆漆的走廊尽头。
“烂在肚子里。”
“要是让我听到半个字……”陈芸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却掩盖不住尾音里的一丝慌乱,“你们知道后果。”
“砰!”
301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那个女人身上那种让人自惭形秽的兰花香。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惨澹月光,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王富贵躺在光板床上,脊背贴著冰凉的铁条,却觉得如芒在背。体內残余的药力还在血管里游走,带来一阵阵虚妄的燥热,但他心里却冷得发抖。
他觉得自己脏了。
虽然是为了救人,虽然那是不得已,但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是真实的。那一刻,他確实把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主管,当成了发泄慾望的工具。
俺对不起小草兄弟……不,小草妹子。
王富贵闭著眼,哪怕在黑暗里,他也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死死地钉在他脸上。
林小草没有开灯。
她就坐在床边的水泥地上,双腿蜷缩著,下巴搁在膝盖上。那顶遮掩身份的鸭舌帽被她摘下来捏在手里,帽檐已经被捏得变形了。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舒服吗?”
林小草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飘,带著一丝刚哭过的鼻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富贵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选择装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是狡辩。
“我问你话呢!”
林小草突然暴起。
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猛地扑到床上,骑在王富贵身上。
黑暗中,她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具瘦小的身躯在剧烈颤抖。
“刚才她在里面帮你弄的时候,你叫得那么大声!是不是很爽?是不是恨不得死在她手里?!”
林小草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著浓浓的哭腔和委屈。
王富贵还是不吭声,只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挡,却又怕伤著她,双手尷尬地悬在半空。
“你说话啊!哑巴了?!”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林小草心里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对著王富贵那硬邦邦的肩膀肌肉狠狠咬了下去。
“嘶——”
王富贵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口没有任何留力,甚至带上了几分恨意。尖锐的犬齿穿透了薄薄的衬衫,直接嵌入了皮肉里。
血腥味在林小草的口腔里蔓延。
她没鬆口,反而咬得更紧了,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滴在王富贵滚烫的皮肤上。
“疼……草儿……疼……”
王富贵终於装不下去了,伸手想要推开她的脑袋,大手触碰到她那柔软的短髮,动作又变得小心翼翼。
林小草这才鬆口。
她抬起头,在那微弱的月光下,双眼通红,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这个混蛋!大色狼!”林小草一边哭一边骂,拳头雨点般砸在王富贵胸口,“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老女人了?她胸大屁股大,又是主管,还能那样帮你……你是不是心动了?”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地方。
不是怕他乱搞,是怕他真的动心。
那个女人成熟、风韵犹存、有权有势,而自己呢?一个为了逃婚离家出走、只能扮男装混在男人堆里的假小子。
“俺没有!”
王富贵急了,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猛地坐起来,带得林小草身子一歪,差点滚下床去。他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那是治病!俺那是中毒了!要是不那样……俺血管都要炸了!”
王富贵笨拙地解释著,脸涨成了猪肝色,“医生给人治病还脱光了呢,那能叫喜欢吗?俺当时脑子都是糊涂的,就把她当成个……当成个……”
他想说当成个冰袋,又觉得不太合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治病?”
林小草冷笑一声,泪水掛在睫毛上,“治病要那样治?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她突然一把抓住王富贵的大手。
那只手掌宽厚、粗糙,掌心里全是搬砖磨出来的老茧,却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就在刚才,这只手被那个女人握著,做著那种羞耻的事情。
林小草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她猛地用力,拽著王富贵的手,狠狠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唔!”
王富贵触电般地想要缩手。
掌心下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起伏,而是一层层厚实的、紧绷的裹胸布。那是为了掩饰女性特徵,她每天都要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代价。
硬邦邦的,平坦得像个飞机场。
“我不比她差!”
林小草死死按著他的手背,不让他抽离,声音颤抖却倔强,“我现在是裹著!我要是不裹……我不比她小!”
她盯著王富贵那双慌乱的眼睛,眼底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欲。
那是身为女性的尊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那天晚上在后山……你见过的!”
林小草咬著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羞涩和期待,“你说……那天晚上我穿裙子的样子……是不是比她好看?”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王富贵的手掌僵在她的胸口,虽然隔著厚厚的裹胸布,但他仿佛能感受到下面那颗心臟正在疯狂跳动。
那天晚上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月光下,那个穿著碎花裙子、长髮披肩的女孩,美得像个精灵。和陈芸那种成熟蜜桃般的风韵完全不同,林小草的美,是清澈的,是灵动的,是让他看一眼就心跳加速不敢褻瀆的。
“好……好看。”
王富贵结结巴巴地回答,喉咙发乾,“草儿好看……最好看。”
这不是假话。
在他那朴素的审美观里,陈芸是让他畏惧又渴望的火焰,而林小草,是让他想要拼命守护的月光。
听到这个答案,林小草紧绷的身体终於软了下来。
她鬆开按著王富贵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逞的小得意,虽然眼角还掛著泪花。
“算你识相。”
她哼了一声,从王富贵身上爬下来,缩回床边的角落里。
刚才那大胆的举动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回过神来,脸上烧得厉害。
王富贵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只觉得比搬了一整天的砖还要累。
就在这时。
隔壁302室,突然传来了水声。
“哗啦啦~”
那是淋浴喷头打开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水声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响起。
王富贵和林小草同时僵住了。
谁都知道那个女人在洗什么。
她在洗掉身上的汗水,洗掉那种浓烈的荷尔蒙味道,也在洗掉刚才那场荒唐的“治疗”留下的所有痕跡。
林小草抱著膝盖,指甲抠著水泥地面,听著那持续不断的水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芸此时此刻在浴室里的样子。
那个女人,现在一定是赤身裸体的吧。
水流滑过她丰满的曲线……
“睡觉!”
林小草突然大喊一声,抓起地上的外套蒙住脑袋,像是要隔绝那扰乱人心的水声。
王富贵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闭上眼,可那水声就像是钻进了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51章 林小草的质问:比我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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