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王富贵整个人僵得像一截木桩。
他对面,两双眼睛,不约而同惊慌地弹开。
那份饭再也吃不下去。
草草收拾了碗筷,谁也不看谁,尷尬的气氛在小小的宿舍里发酵,变得粘稠而滚烫。
夜色渐深。
沿海城市的夏夜,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没有一丝风。
301宿舍那台老旧的吊扇,勤勤恳恳地转动著,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搅动著一室燥热的空气。
王富贵睡在地上的凉蓆上。
陈芸和林小草睡在床上,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背对地上的那个热源。
“嘎吱……嘎……吱呀……”
吊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吃力,越来越缓慢。
突然,“咔”的一声脆响,隨即是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旋转的扇叶不甘地晃了两下,彻底停摆。
死寂降临。
唯一的声音,只剩下三个粗细不同、频率各异的呼吸声。
没有了风,那股被压抑、被搅动的味道,开始肆无忌惮地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升腾、发酵。
那不是汗臭。
那是一种混杂著廉价皂角香,又带著被烈日暴晒过的、乾爽的棉被味道的气息。
这股气息里,更夹杂著一种无法形容的、原始的、霸道的雄性荷尔蒙。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房间,钻进鼻腔,渗入皮肤,点燃了血液里的火。
林小草在竹蓆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
她觉得口乾舌燥,浑身发烫。
这种热不是天气带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
空气是粘稠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那股属於王富贵的、浓烈得让她腿软的味道。
陈芸睁著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的呼吸很轻,但每一次吸气,胸口起伏。
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那股味道,比白天在办公室里闻到的更加纯粹,更加具有侵略性,让她想起那个失控的下午,想起那惊人的热量和力量。
地铺上。
王富贵睡得死沉。
巨大的羞耻和惊嚇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他无意识地扯开了身上那条薄薄的被单,整个人彻底暴露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下。
他体温本就高於常人,此刻就像一个持续散发著热量的人形火炉,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月光是他的雕刻刀。
那宽阔的肩膀,那壁垒分明的胸大肌,那八块如刀刻般稜角分明的腹肌,以及那没入运动裤裤腰、勾勒出惊人倒三角轮廓的人鱼线……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充满了神性的美感和野性的张力。
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著一层薄汗,在月光下泛著一层细腻的油光。
床上竹蓆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林小草实在受不了了,她悄悄地,像一只小猫一样,从床沿探出了小半个脑袋。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具沐浴在月光下的、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躯体。
她的呼吸瞬间停滯,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几乎是同时,陈芸也无声地侧过了身。
她的视线穿过黑暗,精准地落在了同一个焦点上。
两个女人,在这一刻,隔著黑暗,她们成了共犯。
她们的目光,像两支最细腻的画笔,贪婪而又纯洁地,一寸一寸,描摹著那个男人的轮廓。
没有半分邪念,只是纯粹的、被极致的力与美所震撼的欣赏。
可这种欣赏,却比任何直接的触摸,更让人心跳加速,四肢发软。
……
宏达集团招待所,最豪华的套房內。
周玉芬穿著一身真丝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却没有喝。
她失眠了。
她摊开另一只手,手心上是一张从人事档案里抽出来的员工登记表。
上面,王富贵那张憨厚的、带著一丝茫然的黑白一寸照,正对著她。
周玉芬的指尖,涂著鲜红的蔻丹,轻轻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摩挲著。
她的脑海里,反覆闪现著下午车间里的那一幕。
那撕裂的布料。
那狰狞的、充满了蛮横生命力的轮廓。
还有那小子落荒而逃时,腰间繫著的女式防晒衫,和他那涨成紫红色的、几乎要滴血的脸。
越想,她身体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丈夫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婆,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张厂长卑微討好的声音传来。
周玉芬没有废话,声音娇媚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海,明天,你把那个叫王富贵的小伙子,单独叫到你办公室来。”
“啊?叫他来干嘛?”
周玉芬轻笑一声,舔了舔红唇。
“我……要亲自考察一下我们厂的『特种人才』。”
她刻意加重了“特种人才”四个字。
“给他一个机会,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
……
301宿舍。
林小草感觉自己快要被烤乾了。
她喉咙里像有火在烧,再不喝水,她觉得自己会脱水而死。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每下一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双脚终於踩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要去拿桌上的搪瓷缸子。
宿舍太小了。
她必须路过王富贵的地铺。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就在她经过王富贵头顶位置的瞬间,那股浓烈到极致的雄性气息,如同一道热浪,迎面扑来。
她的双腿猛地一软。
“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地上的王富贵倒了下去。
千钧一髮之际,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撑住了地面。
手掌传来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可她此刻的姿势,曖昧到了极点。
她跪趴在地上,双手撑在王富贵脑袋的两侧,整个上半身悬在他的正上方。
两人脸的距离,不足五厘米。
他温热的、带著那股霸道气息的呼吸,一下一下,吹拂在她的脸上,她的嘴唇上。
她甚至能看清他那在睡梦中微微颤动的、长而浓密的睫毛。
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里那股燥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个疯狂的念头,鬼使神差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就……就闻一下……
就一下……
她不受控制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他滚烫的脸颊。
就在这时。
“咳。”
如同平地惊雷,在林小草耳边炸响。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床板上。
“咚!”
一声闷响。
“哎哟!”
她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著后脑勺,慌乱地看向陈芸的床铺。
黑暗中,陈芸坐起了身,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小草,那么不小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既然起来了,顺便……给我也倒杯水吧。”
林小草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她不敢看陈芸,只能胡乱地点著头,逃一样地衝到桌边,拿起两个搪瓷缸子,手忙脚乱地倒水。
她端著水杯走回来,一杯递给陈芸。
黑暗中,陈芸伸手接过水杯。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林小草那滚烫的手背。
林小草的身体猛地一颤。
两人都没有说话。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一个带著审视和玩味。
一个带著心虚和不甘。
火花四溅。
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的默契,在两个女人之间,无声地达成了。
互相监督。
谁也,別想偷吃。
第77章 坏掉的风扇,行走的「人形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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