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陈芸离去时带起的微风，捲动著屋里那股尚未散尽的，混杂著汗水与欲望的黏腻气息。
    死寂。
    暴雨后的死寂，比雷鸣更让人心慌。
    地铺上的王富贵，神智正一点点从混沌中挣扎出来。他僵硬地躺著，能感觉到身旁的热源已经消失，只余下一片冰凉的草蓆。
    昨晚的一切....被黑暗放大的喘息，洪水般涌回他的脑海。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抓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脖颈侧面，还有一个刺目的紫红色印记，囂张地宣告著昨夜的疯狂。
    轰！
    王富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妖精~是属猫的吗！
    羞耻和懊悔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下意识地抓过一旁的背心想要遮掩，可手刚抬起，就僵在了半空。
    身后那张木板床，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王富贵浑身一震，脖子僵硬得快要断掉，他不敢回头。
    林小草坐了起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静静地坐著，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后背。
    王富贵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冰冷，锐利，几乎要在他爬满抓痕的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许久的沉默后，他终於鼓起勇气，一点点转过身。
    当他看清林小草的模样时，心臟猛地一抽。
    女孩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清亮倔强的眼睛下面，掛著两个浓重得骇人的黑眼圈。她就那么看著他，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可那副样子，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他心碎。
    她一夜没睡。
    “小草，俺……”王富贵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干得发涩，“俺昨晚……俺不是人！”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之前被下过药，身体还有残余毒素，想说自己是被迫的，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小草对他磕磕巴巴的道歉置若罔闻。
    她掀开薄被，动作僵硬地走下床，默默地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拿起那个搪瓷脸盆，倒了半盆冰凉的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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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的水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端著水盆，拿著毛巾，一步一步走到王富贵面前。
    然后，她將毛巾浸入水中，拧乾，一言不发地跪坐在地铺上，开始用力擦拭王富贵的胸膛。
    毛巾很粗糙，她的力气又用得极大，每一记擦拭都带著惩罚的意味，颳得他皮肤火辣辣地疼。
    王富贵不敢躲，也不敢喊疼。
    他就那么挺直了背脊，任由女孩发泄著她的愤怒和委屈。他知道，她擦的不是他身上的汗渍，而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痕跡。
    她想把他擦乾净。
    擦著擦著，当毛巾擦到他脖颈处那个最显眼的紫红色印记时，林小草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印记，是如此的刺目，如此的骯脏。
    她用力擦了几下，那痕跡非但没有变淡，反而因为摩擦而变得更加红肿。
    林小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將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那个印记，仿佛要把它瞪穿。
    下一秒，一个让王富贵始料未及的动作发生了。
    林小草突然扑了上来。
    她不是用手，而是用嘴。
    她张开嘴，对准那个属於陈芸的吻痕，狠狠地覆盖了上去，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吸吮。
    那不是亲吻。
    那更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在用自己最原始的方式，去覆盖，去占有，去抹掉属於另一个入侵者的气味。
    “小草？！”
    王富贵浑身剧烈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脖颈处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想推开她，可双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草终於鬆开了嘴。
    她微微喘息著，抬起那张沾染著水汽和红晕的小脸。
    王富贵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脖子上，原来那个紫红色的印记已经完全被一个新的、顏色更深、范围更大的吻痕所覆盖。
    新的印记，怒放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林小草迎上他震惊的视线，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不甘，她咬著发白的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消毒。”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兄妹”的脆弱窗户纸。
    空气中，那股曖昧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混杂著少女身上淡淡的奶香和一种破土而出的，名为占有欲的危险气息。
    …
    与此同时，宏达电子厂，质检科办公室。
    陈芸坐在自己的主管办公桌前，一边批阅文件，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著自己光洁饱满的红唇。
    她今天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几个来交报表的女工，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压低了声音小声议论。
    “你看陈主管，今天是不是不太一样？”
    “是啊，感觉皮肤都在发光，比昨天漂亮多了。”
    “她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你看她那气色，白里透红的，哪像是刚熬过夜的人。”
    议论声虽小，还是飘进了陈芸的耳朵里。
    她唇边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灵丹妙药？
    那哪里是灵丹妙药，分明是人形的大补丸。
    一想到昨夜那极致的酣畅淋漓，她就忍不住一阵心神荡漾。
    看来，以后得找机会多“充充电”才行。
    就在她盘算著下次该用什么藉口把王富贵弄到手时，掛在车间墙壁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员工，请立刻停止手头工作，留在原地，不要隨意走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解地望向广播。
    “重复一遍，所有员工，立刻停工，留在原地！接下来，將由安保人员对全厂所有人员进行身份核查，请全体员工务必配合！”
    身份核查？
    陈芸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凝固。
    她猛地抬起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坚决。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岗位，违者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