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末世倒计时，第8天。
    坐標：东海，舟山国家石油储备基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硫化物和烃类混合的味道。
    这里有一百多座储油罐，三千万吨原油，静静蛰伏。
    这是大夏的工业血库。
    “苏然同志。给你安排的医疗队已经在旁边候著了。”
    李国栋看著苏然惨白的脸色，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昨天在帕米尔高原你就差点晕过去，今天这可是三千万吨的容量，你的脑子受得了吗？”
    苏然没回头，只是低头看著颤抖的掌心。
    脑仁里像是有几百根钢针在同时搅动，耳鸣声尖锐得像是电钻。
    “老李，你说……”
    苏然看著眼前这片钢铁丛林，突然开口，“如果这时候我有根烟，点著了扔进去，会不会比除夕夜的烟花还好看？”
    李国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那整个长三角都得陪你听个响。別贫了，首长已经下命令了，让我一定要保障好你的身体。身体还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
    苏然扯了扯嘴角，开口道，“尤其是快要死的时候，更得硬著头皮上。”
    他没开玩笑。
    大脑深处的刺痛感已经从最初的“针扎”变成了现在的“斧劈”。
    每动用一次能力，都像是在拿砂纸打磨神经。
    但他没时间休息。
    苏然往前迈了一步，將手掌贴在冰冷的输油管阀门上。
    “这点疼算什么？比起上一世看著同胞为了半升柴油去和丧尸拼命，这点疼……真他妈的享受啊。”
    嗡！
    熟悉的震颤感再次袭来。
    如果是收纳固体，是“搬运”。
    那么收纳液体，就是“鯨吞”。
    苏然的意识瞬间化作一条无形的巨龙，顺著输油管道疯狂蔓延，探入那一座座深不见底的储油罐內部。
    黑色粘稠的液体，那是现代工业的黑色黄金。
    “收！！”
    苏然一声低吼，鼻孔里两道血线瞬间飆射而出，染红了胸前的作战服。
    轰隆隆！
    並没有爆炸，但空气中传来了巨大的负压轰鸣声。
    巨大的储油罐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內部有一头饕餮在疯狂吸食。
    液位计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瞬间从“满载”归零！
    一座。
    十座。
    五十座。
    短短30分钟，舟山基地，这座大夏东部的能源心臟，空了。
    苏然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世界像是变成了雪花屏。
    “苏顾问！”
    几名军医衝上来就要插氧气管。
    “我没事！”
    苏然一把推开，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没时间了……扶我上飞机。”
    “你还要去哪？”
    李国栋急了，怒吼道，“你现在必须停下来休息！”
    苏然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饿狼般的绿光。
    “飞机上一样是休息。”
    “国內的收完了，这还不够。我们要去中东。去把我们签了十年合同的油，一次性提回来。”
    ……
    四个小时后。
    波斯湾，某超级油港。
    烈日炙烤著沙漠，空气扭曲蒸腾。
    港口停泊著十几艘掛著五星红旗的超级油轮（vlcc），每一艘都如同一座海上移动长城。
    码头上，一名身穿白袍、头戴格纹头巾的沙特亲王正满脸疑惑地看著从专机上下来的苏然一行人。
    “噢，我的朋友。”
    亲王操著一口蹩脚的中文，张开双臂，“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求把未来十年的长协原油都在今天交付，但……你们的船队装得下吗？这可是天文数字。”
    按照正常的贸易逻辑，这简直是疯了。
    没有哪个国家的港口能在一个下午吞吐这么多原油，也没有那么多船能拉走。
    苏然拒绝了亲王的拥抱，直接走到码头最前端的输油臂旁。
    这里的阳光太毒了，晒得他头晕目眩。
    鼻血又开始往下滴，但他顾不上擦。
    “亲王殿下，钱付了吗？”苏然问。
    “付了，大夏的信誉一向良好，而且是溢价30%付的现匯。”
    亲王耸耸肩，“但想一次性运走，这不符合物流学……”
    “付了就行。”
    苏然打断了他，目光越过码头，看向远处那绵延到天际线的炼油厂和储油库。
    那里是世界能源的心臟。
    也是苏然眼中的“自助餐厅”。
    “我们大夏有句古话，叫『落袋为安』。”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钱货两清，那我怎么运，就不劳您费心了。”
    下一秒，苏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中东土豪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竟然没有让油轮接管，而是直接让人要把港口那条直径两米的主输油管拆开。
    苏然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把手伸进了还在喷涌原油的管口。
    “疯子！这可是高压油管！”亲王惊恐大叫。
    但紧接著，所有人的叫声都被掐断在喉咙里。
    “给我……吞！！！”
    苏然双眼暴突，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那是精神力催动到极致的徵兆。
    这一次，不是收纳静止物体。
    他是要在这个庞大的工业体系运转中，强行截流！
    轰！！！
    仿佛大海被拔掉了塞子。
    原本应该喷涌而出的原油，在接触到苏然手掌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仅如此，巨大的吸力甚至產生了虹吸效应，顺著管线一路向上游反噬！
    一公里外的中转站，油压骤降为零！
    十公里外的炼化厂，报警红灯疯狂闪烁！
    五十公里外的原油储备库，巨大的浮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真主在上……”
    亲王跪在了地上，手里的黄金权杖掉落，“这是魔鬼……还是神跡？”
    在苏然的意识空间里，一片黑色的海洋正在形成。
    那是绝对静止的黑色海洋。
    没有挥发，没有污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噗！”
    苏然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向后倒去。
    视线彻底黑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黑色液体已经填满了他为大夏准备的最后一块拼图。
    “苏然！！”李国栋的吼声仿佛隔著一层水膜传来。
    在一片混乱中，苏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李国栋的衣领。
    他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却字字如铁：
    “油……够了……”
    “回国……”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远处的夕阳如血，染红了波斯湾的海面。
    飞机起飞。
    看著下方逐渐远去的阿拉伯半岛，李国栋看著昏迷中依然眉头紧锁的苏然，眼眶通红。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里是东方的方向。
    “小子，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接下来，该看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