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红雨降临，第四日，10:00。
    034號避难所的那把火，烧了整整三个小时。
    但它在十二亿大夏人心头留下的烙印，恐怕三十年都褪不掉。
    效果立竿见影。
    之后的四十八小时內，偷偷藏匿宠物的全都主动上报，没有人再敢因为发烧咳嗽而隱瞒不报。
    甚至有人在发现自己手指被纸划破后，第一时间哭喊著冲向督战队请求隔离。
    恐惧成为秩序最好的粘合剂。
    崑崙一號基地，地下二层，特级隔离观测区。
    “嗡！”
    厚重的防弹玻璃后，一道刺眼的电弧闪过。
    “电压加到八万伏特。”
    李国栋看著手里的数据板，面无表情地下令，“还没到他的极限。”
    观察室內，叶萧赤裸著上身，四肢被特製的绝缘合金锁扣死。
    这正是苏然为其设计的训练计划。
    八万伏特的高压电瞬间贯穿他的全身，肌肉疯狂抽搐，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是流动的岩浆。
    但他没叫。
    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只是死死咬著塞在嘴里的橡胶棒，那双眼白正在缓缓褪去、逐渐被猩红占据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玻璃后的李国栋。
    “身体电阻率在激增，细胞活性……我的天，细胞活性提升了300%！”
    负责记录的老教授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李局，这小子的身体就是个无底洞！电能没伤害他，反而在给他充能！”
    “断电。”
    一旁的苏然突然开口。
    “为什么？数据正在爬坡。”李国栋皱眉。
    “再充下去，那根合金锁链就熔了。”
    苏然指了指叶萧手腕处，“到时候他崩断链子衝出来，这层楼除了白鹿，没人拦得住他。你是想再修一次墙？”
    李国栋看了一眼已经被高温烧红的锁链，眼角抽了抽，立刻挥手：“停！降温处理！”
    “嗤！”
    液氮喷雾瞬间覆盖了观察室。
    叶萧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喘，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那个满脸戾气的青年。
    他吐出嘴里的橡胶棒，衝著苏然竖了一根中指。
    “还有力气竖中指，看来还不够累。”
    苏然对此毫无波澜，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单向玻璃。
    那是属於白鹿的房间。
    画风突变。
    没有测试，没有拘束衣。
    那个能手搓坦克的s级精神念师，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一堆乐高积木。
    她没有动手。
    几百块积木像是有了生命，在空中自动飞舞、拼接，不到一分钟，一座复杂的城堡模型就搭好了。
    “精神状態稳定，尚未出现攻击性倾向。”
    李国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生疼，“苏然，这是两柄『神兵』，但也是两颗隨时会炸的雷。至於剩下那十五个……”
    提到这个，李国栋顿了顿，切换了画面。
    a区特训营里。
    剩下那十五个被寄予厚望的“种子”，此刻正处於一种岁月安好的状態。
    “自红雨降临后，就一直在严密观察。”
    苏然的手指在“裴淼淼”、“莫云”、“罗素”这几个名字上点了点，
    “体徵平稳，吃得好睡得香，连个感冒都没有。各项数值比普通人强点，但也有限。”
    李国栋问，“是不是时机未到？”
    “不是时机未到，是命太好了。”
    苏然气笑一声，把名单隨手扔在操作台上，“叶萧和白鹿比较特殊，他们都是属於先天自主觉醒，而更多的都还是需要在绝境中才能觉醒。”
    “现在这帮人……高材生、艺术家、体育健將。”
    苏然指了指监控屏幕角落得公共休息区，“喝著咖啡，看著书，还有专人伺候。这哪是末世？这是在崑崙山度假。”
    “他们潜意识里还觉得自己是文明社会的精英，还在等著国家给他们发枪、发粮，保护他们。”
    “这种心態，只要没被推到丧尸嘴边，还都以为岁月安好呢。”
    苏然看著那些平稳如常的生理数据，眼神微冷。
    “这帮温室里的花朵，如果不给他们来点狠的，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当个普通人了。”
    “你的意思是？”
    李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老李，制定一套特训计划吧。”
    苏然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血腥味，“把这十七个人，混编进第一梯队的清扫部队。”
    “基地大门一开，直接把他们送到一线上去打丧尸。”
    李国栋脸色一变：“苏然，这太著急了点吧？”
    “怎么？捨不得？”
    苏然开口，“国家花大价钱养著他们，不是当吉祥物的。”
    “告诉他们，谁不想练，可以退出。但退出的人，必须离开a区，去d区当搬运工，生死自负。”
    李国栋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但他终究还没完全適应末世的“用人成本”。
    “可是除了叶萧和白鹿，其他人现在就是普通人，他们连一般的士兵都算不上！一旦真遭遇尸潮，甚至不用尸潮，哪怕是一只一阶的变异犬，都可能把他们撕碎！”李国栋道。
    在他看来，这些人是火种，还没点燃就被风吹灭，太亏了。
    “可以给予一定的暗中保护，但上最前线去和丧尸拼命是必不可少的。”
    苏然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如果这样还活不下来，那只能证明我的『名单』也是有容错率的。”
    “优胜劣汰，適者生存。”
    李国栋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监控里那些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面孔。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点头，这些人有的可能在三天后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但乱世之下，不狠，没有出路。
    “好，我去签调令。”
    李国栋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装备配给按特种兵標准，现编入特种作战班，进行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