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漫天。
原本阴森诡譎的万魔窟,此刻竟如白昼般刺眼。
那不仅仅是光。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是荡涤世间一切污秽的无上圣威。
血枯圣人那令人作呕的黑雾身躯,甚至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没能留下。
便彻底消融在了这滚滚金河之中。
如汤沃雪。
乾脆利落。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按下了静音键。
数万名跪伏在地的天魔教徒,依然保持著额头触地的姿势。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是混合著狂热、呆滯以及尚未反应过来的迷茫。
老祖呢?
那个法力无边、即將吞噬圣女突破圣人王境的老祖呢?
怎么……
没影了?
祭坛之上。
那根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苏夜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脚下仿佛踏著无形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
虚空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如莲花绽放。
而在他身后。
南宫红顏一袭红裙,妖艷绝伦,却恭敬地低著头。
手里甚至还端著一杯刚刚泡好、冒著热气的灵茶。
这一幕。
太过於违和。
太过于震撼。
仿佛他们不是来闯这九死一生的葬魔渊。
而是来自家后花园踏青赏花。
封青鸞痴痴地望著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滑入口中,又咸又腥。
但她的心,却是暖的。
那是自从被义父背叛、被囚禁暗无天日以来。
第一次感受到的温度。
“光……”
她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
苏夜已然落在了祭坛中心。
他无视了周围数万双惊恐的眼睛。
径直走到封青鸞面前。
看著少女那被铁鉤洞穿的琵琶骨,看著她那双原本清澈如今却满是死寂的眼眸。
苏夜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怒意。
虽然这是系统的任务。
虽然这是他第六个徒弟。
但看到如此悽惨的一幕,任何一个尚有人性的人,都会动容。
更何况。
她是他的徒弟。
苏夜缓缓蹲下身。
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封青鸞满是血污的头顶。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生怕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碰碎这个如同瓷娃娃般的少女。
“疼吗?”
苏夜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春日的微风,瞬间吹散了祭坛上残留的阴冷。
封青鸞身子猛地一颤。
原本死死咬著牙关不肯示弱的她。
在这一刻。
防线彻底崩塌。
“疼……”
“呜呜呜……好疼……”
少女终於哭出了声。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了许久、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的呜咽。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母亲的怀抱里舔舐伤口。
“乖。”
苏夜眼神温柔,掌心中涌出一股温润的混沌灵力。
咔嚓!
咔嚓!
那些禁錮在封青鸞手脚上的符文锁链,应声而断。
紧接著。
他指尖轻弹。
两道金光闪过,那贯穿少女琵琶骨的粗大铁鉤,瞬间化为齏粉。
並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苏夜的灵力早已护住了她的伤口,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既然喊了这声疼。”
“那这笔帐,为师便替你千倍、万倍地討回来。”
苏夜站起身。
將身上的白袍解下,轻轻披在封青鸞那衣不蔽体的娇躯上。
然后。
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
原本温柔似水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冰冷。
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
甚至比之前血枯圣人出现时,还要冷上三分!
“老祖!!!”
直到这时。
下方的厉无道才终於回过神来。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响彻云霄。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祭坛上的苏夜,眼角甚至崩裂出了鲜血。
那是恐惧。
更是极度的愤怒。
那是他们天魔教唯一的希望啊!
那是庇护了宗门三千年的定海神针啊!
就这样……
没了?
甚至连那个白衣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直接蒸发了?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幻术!”
“这一定是幻术!”
厉无道状若癲狂,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黑色的魔刀。
刀身之上,冤魂繚绕,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老祖功参造化,乃是圣人九重天巔峰的存在!”
“怎么可能被你这黄口小儿一击灭杀!”
“你这妖人,究竟使了什么障眼法!”
他不愿相信。
也不敢相信。
若是老祖真的死了,那天魔教……就真的完了。
隨著厉无道的咆哮。
祭坛下方那十几个一直处於呆滯状態的黑袍老者,也终於反应过来。
他们都是天魔教的太上长老。
平日里闭死关不出,只有宗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才会现身。
这些人的修为。
最弱的也是合道境巔峰。
其中更有五六人,乃是大乘境的巨擘!
甚至还有两尊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已然踏入了渡劫境!
这股力量。
放在东荒任何一个角落,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竖子狂妄!”
一名身材佝僂、满脸毒疮的老者一步踏出。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身后隱隱浮现出一片绿色的毒沼异象。
此人名为“万毒老魔”。
大乘境五重天修为!
一身毒功早已臻至化境,隨手一挥,便能让万里生灵涂炭。
“不管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暗算了老祖分身。”
“今日闯我天魔教总坛,坏我宗门大计。”
“你都必须死!”
万毒老魔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梟啼哭。
在他看来。
刚才那一道金光虽然恐怖。
但那血枯圣人毕竟刚刚出关,而且只是显化了一道法相,並非真身。
定是这小白脸用了什么一次性的秘宝,或者是偷袭。
他不信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能拥有秒杀圣人的实力!
“不错!”
又是一声暴喝响起。
一名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颤三分。
手中提著两柄巨大的白骨巨锤。
“搬山魔尊”。
大乘境八重天!
天生神力,曾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砸碎过一个二流宗门的护山大阵。
“敢抢我天魔教的祭品。”
“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拿去餵狗!”
隨著两人的带头。
剩下的几名太上长老也纷纷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轰!
轰!
轰!
数道冲天魔气,在祭坛下方匯聚。
化作一股黑色的风暴,直衝云霄,竟隱隱有与苏夜分庭抗礼的趋势。
“结阵!”
厉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虽然愤怒,但身为教主,並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对方既然敢单枪匹马闯入这里。
定然有所依仗。
为了稳妥起见,必须倾全教之力,將其镇杀!
“天魔诛仙阵!”
唰唰唰!
隨著厉无道一声令下。
那十几名太上长老身形闪烁,瞬间占据了祭坛四周的阵眼方位。
与此同时。
下方那数万名天魔教徒,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
纷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数万道血箭,融入虚空。
嗡——
一座巨大的血色光幕,瞬间升起,將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
无数狰狞的魔神虚影在咆哮,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这是天魔教的护宗大阵!
號称连真正的圣人强者被困入其中,也要脱层皮!
“哈哈哈!”
看著大阵成型,厉无道心中大定,忍不住狂笑起来。
“小子!”
“哪怕你是圣人又如何?”
“在这天魔诛仙阵中,本座便是主宰!”
“今日。”
“这万魔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阵仗。
苏夜的神色,却始终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轻轻拍了拍封青鸞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然后。
侧过头。
看向身后的南宫红顏。
“红顏。”
“茶凉了。”
淡淡的一句话。
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却让对面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厉无道等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茶凉了?
这是什么鬼话!
老子们在这里摆下诛仙大阵,几万名教眾献祭精血,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特么关心的竟然是茶凉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是,主人。”
南宫红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虽然如今是侍女打扮。
但毕竟曾是威震东荒的女圣人。
这种小场面,在她眼里,简直就像是几只蚂蚁在向大象挥舞触角。
可笑至极。
她伸出葱白玉指。
指尖燃起一缕红莲业火,轻轻在茶杯底部绕了一圈。
原本有些温吞的灵茶。
瞬间沸腾,茶香四溢。
“主人,请用茶。”
苏夜接过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淡了些。”
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下次注意。”
“是。”
南宫红顏连忙低头认错,態度恭顺得让人髮指。
看著这一主一仆旁若无人的互动。
厉无道彻底炸了。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肺都要气炸了。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厉无道手中的魔刀猛地挥下,直指苏夜的眉心。
“动手!”
轰隆隆——
早就按捺不住的十几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了。
这一刻。
天地变色。
“万毒噬心掌!”
万毒老魔率先发难。
他双掌拍出,滔天的绿色毒雾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鬼爪,铺天盖地地抓向苏夜。
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纹。
“巨灵撼地锤!”
搬山魔尊怒吼一声,身形暴涨至十丈高下。
手中的白骨巨锤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落。
仿佛要將这整座白骨祭坛,连同苏夜一起,砸成肉泥。
“幽冥鬼火!”
“天魔乱舞!”
“血海滔天!”
其他的长老也不甘示弱。
各种压箱底的绝学,不要钱似地轰杀而出。
一时间。
整座万魔窟都被五顏六色的灵光淹没。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凡人的城池!
而在那能量风暴的最中心。
还有两道最为隱晦、却最为致命的气息。
那是两名渡劫境的老怪物!
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没有丝毫声息。
却在所有攻击即將临身的瞬间,猛地刺出了手中的必杀一剑!
直取苏夜的后心和咽喉!
这就是魔道的战斗风格。
没有所谓的公平。
只有不择手段的杀戮!
看著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封青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知道这位新拜的师尊很强。
但这可是集结了整个天魔教的力量啊!
十几位大能同时出手,再加上两名渡劫境偷袭,还有护宗大阵加持。
就算是圣人……恐怕也要暂避锋芒吧?
“师尊!小心!”
封青鸞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衝上去,替苏夜挡下哪怕一道攻击。
但下一刻。
她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
苏夜依然单手端著茶杯。
另一只手,还负在身后。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
他的眼神中。
不仅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流露出了一丝……
浓浓的厌恶。
就像是看到了一群在你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
“聒噪。”
两个字。
从苏夜口中轻轻吐出。
紧接著。
他动了。
没有拔剑。
没有掐诀。
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转过去。
他只是那只原本负在身后的手,缓缓伸出。
然后。
对著面前那漫天的魔影、毒雾、巨锤、利剑。
甚至是对著那两名潜伏在虚空中的渡劫境老怪。
轻轻地。
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在驱赶夏日的蚊虫。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
就在这一掌拍出的瞬间。
时间。
仿佛停止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那不是灵力。
那是……法则!
那是凌驾於天地之上的秩序之力!
一只完全由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浮现。
这只巨手並不大。
只有百丈大小。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天魔诛仙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那个號称能困住圣人的血色光幕。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瞬间崩碎!
“这……这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万毒老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万毒领域,在那只金色巨手面前,竟然如同初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
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气息,將他彻底笼罩。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下一秒。
噗!
就像是一只被人隨手拍烂的西红柿。
万毒老魔那大乘境的肉身,连同他的元婴,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金色巨手去势不减。
继续向前推进。
“吼!!!”
搬山魔尊挥舞著巨锤,想要硬撼这一掌。
“给我破!!!”
他怒吼著,全身青筋暴起,燃烧了本源精血。
然而。
並没有什么卵用。
当那只白骨巨锤触碰到金色巨手的瞬间。
直接化作了齏粉。
紧接著。
是他的手臂、肩膀、头颅、身躯……
就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一块黄油上。
没有阻碍。
没有停顿。
一路碾压!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境界?!”
“逃!快逃!”
剩下的那些太上长老,终於怕了。
这哪里是什么战斗?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力量!
这是降维打击!
可惜。
现在想跑,太晚了。
苏夜这一巴掌,封锁了这一方天地。
空间被摺叠,被压缩。
无论他们怎么瞬移,怎么施展遁术,都惊恐地发现。
自己依然停留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代表著死亡的金色巨手,缓缓落下。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就像是过年时燃放的鞭炮。
那十几名威震一方、每一个走出去都能让无数修士颤抖的天魔教太上长老。
在这一刻。
像是排著队送死的苍蝇。
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无论是大乘境,还是那两名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渡劫境老怪。
没有任何区別。
全都是一巴掌的事。
甚至连那两名渡劫境老怪,连现身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直接拍成了虚无。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视若性命的法宝、苦修数千年的道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就是一个笑话。
轰!!!
金色巨手最终拍在了一座黑色山峰之上。
那座高达千丈、作为天魔教象徵的圣山。
直接被这一巴掌。
夷为平地!
大地震颤。
烟尘四起。
原本喧囂吵闹的万魔窟。
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声,在空荡荡的峡谷中迴荡。
天魔教的精锐。
全灭。
只用了一巴掌。
苏夜缓缓收回手。
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
端起手中的茶杯。
再次抿了一口。
“嗯。”
“现在的温度,刚刚好。”
他转过头。
看著身旁早已呆若木鸡、小嘴张成了“o”型的封青鸞。
脸上露出了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
“徒儿。”
“记住了。”
“以后若是遇到这种乱叫的苍蝇。”
“不必跟他们废话。”
“直接拍死便是。”
封青鸞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那云淡风轻的侧脸。
看著远处那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圣山,以及漫天飘洒的血雾。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那两个字,在不断迴荡。
拍……死?
那可是十几位大乘、渡劫境的绝世强者啊!
那可是屹立东荒数万年的天魔教底蕴啊!
就这样……
像拍苍蝇一样?
这一刻。
封青鸞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但紧接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填满了她的心房。
有这样的师尊……
真好。
而另一边。
厉无道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手中的魔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颤抖,裤襠处甚至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湿意。
尿了。
这位纵横半生、杀人如麻的天魔教教主。
直接被嚇尿了。
他看著苏夜,就像是看著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你……”
“你到底是……”
“什么人……”
苏夜微微偏过头。
目光落在厉无道身上。
那眼神,淡漠如水。
“本座?”
“太初圣地。”
“苏夜。”
四个字。
如同一道惊雷。
狠狠劈在厉无道的天灵盖上。
太初圣地……那个传闻中只有合道境修为的废材峰主?
放屁!
这特么要是合道境。
老子把这祭坛吃了!
这是圣人!
不!
哪怕是圣人,也做不到一巴掌拍死两名渡劫境啊!
这难道是……
大帝转世?!
第119章 他是大帝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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