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元帅和战国大將站在一旁，看著凯恩那副为了世界政府肝脑涂地的忠诚模样，只觉得喉咙里一阵阵发乾。
    纳斯寿郎圣收回视线，重新坐回那张代表世界最高权力的奢华真皮沙发上。
    钱已经批了，这场简短的匯报本该到此为止。
    “退下吧，海军。”
    萨坦圣拄著拐杖，声音乾瘪沙哑。
    “记住你们的承诺。如果那五百亿砸下去连龙的影子都摸不到，玛丽乔亚的怒火，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空元帅立正敬礼，转身准备带著手下离开这个压抑的房间。
    然而，凯恩的双脚像是在地砖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凯恩？”空压低嗓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凯恩没有理会上司的暗示，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上前一步，直面那五位高高在上的老者。
    “几位大人，五百亿的军费，確实能让g-5拥有追剿龙的底气。”
    凯恩的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但放眼整个大海，局势依然是一团乱麻。”
    “罗杰死前那番蛊惑人心的话，让四海和伟大航路的海贼数量翻了十倍不止。”
    “海军的兵力，早就被拉扯到了崩溃的边缘。”
    战国在后方听得心惊肉跳。
    这小子想干什么？刚才要钱，现在又要人？本部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拨给他！
    “你想表达什么？”玛卡斯·马斯圣停下翻阅文件的手，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我想说的是一个极其现实的成本问题。”
    凯恩挺直脊背，那件正义大衣在无风的室內微微拂动。
    “正义的海军，是昂贵的。”
    “培养一个合格的海兵要三年，培养一个能打的精锐要十年。”
    “而海贼，他们不需要训练，不需要军餉，只需要一桿破旗和一船亡命徒。”
    凯恩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句冷酷至极的定论。
    “我们用一条精锐的命去换一条海贼的命，亏的是海军！是世界政府！”
    整个权力之间的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与其让昂贵的海军去和那些贱命的海贼拼消耗，流干我们自己的血……”
    凯恩的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不如换个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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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们，狗咬狗。”
    “狗咬狗？”
    沃球利圣摸著下巴那浓密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没错。”
    凯恩毫不怯场地迎上五老星的审视。
    “属下提议，设立一项全新的制度——”
    “王下七武海。”
    这五个字一出，站在后面的泽法猛地抬起头，原本因为军费保住而稍微平復的心情，瞬间被某种不祥的预感笼罩。
    凯恩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语速极快地拋出了他的核心构想：
    “在全世界范围內，挑选七个实力顶尖、且具有庞大影响力的海贼巨头。”
    “世界政府可以赋予他们一项特权——『合法掠夺权』。当然，掠夺的对象仅限於非加盟国和其他海贼。同时，政府將免除他们身上的悬赏金，承认其合法地位。”
    “荒谬！！”
    泽法向前迈了一大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几乎要抓上凯恩的后领。
    “你疯了吗？！凯恩！！“
    这位將一生奉献给海军的男人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额角。
    “让海贼合法化？还要和那群人渣合作？”
    泽法厉声呵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们是海军！是正义的最后防线！你这是把正义的顏面丟在地上让海贼践踏！”
    “老夫绝不答应！”
    “砰”的一声，泽法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拳印深陷三寸，碎石簌簌落下。
    几名神之骑士团卫兵条件反射地举起长枪，却被萨坦圣一个眼神待在原地。
    “闭嘴，泽法！这里是权力之间！”
    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泽法的肩膀，把他往身后拽了半步。
    但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显示出他內心的震怒丝毫不亚於泽法。
    空转过头，急切地看向五老星，试图挽回局面：“几位大人，凯恩大將连日劳顿，只是一时失言。和海贼妥协，无异於与虎谋皮！一旦这项制度公开，全世界两百多个加盟国会对海军丧失信心的！”
    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小子今天明明表现得近乎完美——保军费、揍cp0、栽赃革命军，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怎么到了最后关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疯话？
    相比於暴怒的泽法和急於撇清关係的空，战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这位被誉为“智將”的海军大將，起初听到“七武海”三个字时也是满脸错愕。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他那颗远超常人的大脑就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罗杰死后，兵力確实捉襟见肘……四海的支部每天都在求援……”
    战国死死盯著凯恩的背影，脑海中各种数据快速交织。
    “如果真能招安七个具有潜力的怪物，利用他们的地盘和威慑力去清剿普通海贼，能极大地降低基层海军的伤亡率……”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兵力的问题。
    战国敏锐地察觉到了凯恩话里隱藏的锋芒。
    赋予掠夺权？这帮海贼抢来的钱，难道就自己留著？
    果不其然，凯恩对泽法的怒骂充耳不闻，他面向五老星，继续拋出了这项制度的致命诱惑：
    “当然，特权不是白给的。”
    “作为交换，这七个人必须成为世界政府最听话的『恶犬』。”
    “他们需要遵守三个条件。”
    “第一，无条件接受世界政府的强制徵召。有战事，他们必须到场卖命。“
    “第二，必须定期猎杀其他海贼，维持海域势力的平衡，替海军分担压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加重了语气。
    “他们利用特权劫掠所得的財富，必须按比例，向世界政府缴纳『岁贡』！”
    此话一出，战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自己发军餉，不用承担伤亡，还能反向从这群大海贼手里抽取巨额的保护费来弥补开支？
    从绝对理性的战略角度来看，这……
    这他妈竟然是个无解的阳谋！
    战国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后辈，突然觉得对方的政治手腕，可怕得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