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標会意,写了两个纸条,团成球,放在一个瓷碗里,“两位当家,鬮作好了,抓住“去”字的算贏!”
韩强抢著要先抓,张聪故意爭了两下,最后让给了韩强。
韩强伸手,犹豫了一下,抓了一个,然后忐忑地打开纸条,纸上赫然写著一个去字!
“哈哈哈!”他大笑,“天意!老子去!”
张聪嘴角抽了一下,可很快恢復如常。
他拿把抓鬮的碗猛地一推,装著不甘心:“既然天意如此,那就你去,不过老三,哥劝你一句,曹斌不是善茬,你不是对手,別蛮干,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撤,留得青山在。”
韩强这会儿正得意,哪听得进劝?
他拍拍胸脯:“你不用操心!老子带五十个精锐弟兄,夜袭大帅府!不砍下曹斌的狗头,绝不回山!”
他说得豪气,可张聪心里明镜似的,五十个人,想摸进阳城都不容易,更別说进大帅府了。
他装的一脸期待:“好!哥在山寨等你凯旋!”
韩强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吆喝:“弟兄们!点五十个能打的!带足傢伙!明天一早下山!”
寨堂里,他那拨弟兄呼啦啦跟出去,个个摩拳擦掌。
张聪这拨人却都没动。
等韩强走远了,有个心腹凑过来:“二当家,真让三当家去?他要是真杀了曹斌……”
“杀个屁。”
张聪冷笑,“曹斌要是那么好杀,大哥能死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算他这次侥倖杀了曹斌,肯定也会损失惨重,他一回来就……。”
心腹会意,嘿嘿笑了。
寨堂外,韩强正大声点兵。夜风穿过山林,吹得寨旗猎猎作响。
远处阳城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野兽的眼睛。
韩强抬头看著那片黑暗,胸中豪气干云。
“曹斌,”他咬牙低语,“老子提你的人头来了!”
……
王九金这副官当的,真真是黄连拌蜜糖—外头看著风光,里头苦得慌。
白日里,他得跟在曹斌屁股后头转。
曹斌见客,他得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曹斌训人,他得递茶递烟,还得记著大帅骂到第几句该添热水;
曹斌出门,他更得寸步不离,那身灰布军装穿得板正,靴子擦得鋥亮,活像尊镀了金的门神。
可到了夜里,麻烦才真正开始。
先是东院那边,四姨太苏锦荷的丫鬟红杏隔三差五就来悄悄传话:“王副官,四太太身子不爽利,想请您过去瞧瞧。”
王九金去了,苏锦荷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声音软得像滩水:
“好九金,这几日总没胃口·…就想吃你上回做的酸笋鸡皮汤。”
王九金只好笑著答应:“別动了胎气,我这就去做。”
刚出西跨院,沈香莲的丫鬟秋月又拦住了:“王副官,二太太说腰酸得厉害,请您给按按。”
二姨太沈香莲更是直接,王九金一进门,她就遣退下人,自个儿往床上一趴,旗袍后襟掀开半截,露出段雪白的腰肢:“这儿……还有这儿………哎哟,好九金……轻点……”
王九金手上使著巧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腰酸?这是心里酸。
三个怀孕的姨太太,眼看著他在曹斌跟前得宠,个个都想把他攥在手心里,怀孕了也不消停,把他王九金当驴使!
最麻烦的是七姨太林婉如。
这女人怀了孕反倒更娇气了,三天两头差人来请,不是说腿肿就是说心慌。
有一回王九金去得晚了些,她竟红了眼眶:“孩他爹如今是副官了,眼里就没我们娘俩了……”
这一声“孩他爹”,把王九金叫得头皮发麻。
私下里,这三个女人还真就这么叫开了。苏锦荷抚著肚子说“咱孩他爹有本事”;
沈香莲倚在门边笑“孩他爹如今是大红人”,最腻歪的是林婉如,没人的时候总是细声细气唤一声“孩他爹”......
王九金听得耳朵起茧,可一点法子没有。他但凡露出点不耐烦,三个女人就拿肚子说事:
“这可是你的种!”
“要是气著我了,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大帅那边……”
得,没辙!
王九金这会儿是灶王爷绑在风箏上天——想飞飞不高,想落落不下。
可要说最难消受的,还得是五姨太柳艷秋。
自打上回那一夜温存,这女人尝到了甜头——就跟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
柳艷秋的丫鬟桃红,如今成了殷勤的小信鸽。
今儿传句话:“五太太新得了上等龙井,请王副官品鑑。”明儿递个条:“夜里留门,有要事相商。”
王九金起先还推託,可架不住柳艷秋那股子媚劲。
有一回他狠心没去,第二日就在花园“偶遇”。
柳艷秋穿著一身水红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走路时若隱若现。
擦肩而过时,她压低声音,带著哭腔:“九金…你就这么狠心?”王九金当时腿就软了。
这夜,桃红又来传话时,王九金正给曹斌值夜。
曹斌这几日伤口反覆,夜里睡不踏实,王九金得在外间守著,隨时听唤。
桃红躲在廊柱后头,等巡夜的亲兵过去,才闪出来,塞给他个香囊。
王九金捏了捏,里头是张字条,还有枚温热的玉佩——是柳艷秋常戴的那块。
他溜到灯下展开字条,上头一行娟秀小字:“今夜三更,老地方。不来,我就上门去找你。”字跡潦草,可见写人心急。
王九金盯著那行字,又捏捏玉佩,嘆了口气,这女人要疯!
把字条凑到灯焰上烧了,灰烬落在掌心,一吹就散。
三更天,曹斌那边刚睡踏实,王九金悄悄溜出院子。
他对府里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几个起落就绕到了柳艷秋的后墙。
窗户虚掩著。
他推窗进去,屋里只点著一盏珫璃灯,光线昏黄曖昧。
柳艷秋坐在床沿已经换上了寢衣。
是件藕荷色绸衫、薄如蝉翼,里头那件鸳鸯戏水的红肚兜若隱若现。
领口松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下泛著莹润的光。
第64章 孩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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