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看著方寧雪那双认真的眸子。
    明明平和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很重却也很真。
    他实在好奇，这个看起来温婉低调的女生，到底是怎么从一堆繁杂的数据里，扒出这条藏得这么深的趋势，还精准地把目標锁定在自己身上的？
    这场交谈从头到尾都超出了江风的意料，他不自觉地坐直身子，反问：
    “你这话怎么说？”
    方寧雪眉眼盈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侃侃而谈，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首先我们应该会达成一个共识，虽三角洲目前已经是现象级的游戏，但还远远没有达到上限，未来只会更火！！”
    江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隨后方寧雪挪了挪椅子，坐得离江风更近了一些，把自己笔记本的电脑屏幕转向江风，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截图，资料：
    “根据我这几个周的调研，覆盖了抖音、b站、贴吧、微博等各大平台的数据和话题趋势。”
    “以抖音为例，你看——抖音上三角洲行动的几个热搜词条和標籤，除了大战场里威龙炸载具的话题最为火爆，真正持续走高、霸占流量榜单的全是烽火地带的內容。”
    为了让江风看得更清楚，她又把电脑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中午的冬阳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方寧雪的脸颊上，柔和得不像话，像一张古典的精致油画。
    江风却是没心思欣赏方寧雪，目光落到了她的屏幕上，根据她的统计，老飞宇的魔性bgm，鼠鼠文化，跑刀教学，神人搞笑视频，这些烽火地带的內容高居前列。
    “你现在隨手刷一刷抖音就知道，烽火地带的內容明显热度更高，传播能力也更强。”
    “至於贴吧、微博这些地方，趋势就更明显了。討论大战场的寥寥无几，摸金玩家的声浪极大。”
    她顿了顿，调出一张官方数据截图，加重了语气：“根据官方上次的披露，国內日活五千万，其中百分之九十是大战场玩家。”
    “但是——”方寧雪拖长了语调，眼神熠熠生辉，“烽火玩家用不到一成的数量，爆发出了远超全面战场的內容和声量。这说明什么？”
    她没等江风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篤定得不容置疑：“烽火地带更能留住玩家，內容更优质，粘性更强！摸金才是未来！”
    “而且官方许久没有再公布数据，这一点绝对是有猫腻的！”
    见微知著。方寧雪说的完全没错，她是从庞杂的网络数据里一点点扒出的结论，管中窥豹，见微知著，这份洞察力和执行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江风再度点头，心中对方寧雪的印象再次改观，自己面前的绝对不是空有容貌有一点小心机的绿茶，花瓶，而是一个极具洞察力执行力的女强人！
    於是江风也开了口，指尖轻轻敲著调研报告的纸页，从游戏性层面补充道：
    “游戏性上烽火地带更胜一筹。易上手，难精通，有竞技空间，有成长养成，还有社交属性，节奏快，爽点足。”
    “能兼顾覆盖到很多游戏群体，你可以打，可以搜，可以苟，可以刚，玩法太多了，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快乐。”
    方寧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认真地看著江风：
    “没错！你说的很对！而且我玩了这么多把的三角洲，猛攻过，破產跑刀过。我认为三角洲的烽火地带本质上就是一场软性赌b，这种不確定性，天生就带著严重的上癮性。”
    方寧雪一语道破了本质，如果不是身处咖啡厅，江风都忍不住想鼓掌了。
    “那我们再谈回烽火地带的內容玩法之爭。”方寧雪话锋一转，伸手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距离江风更近了些，冬日暖阳透过玻璃窗，把她发梢染成金色，江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文件夹里是持续一个月的跟踪记录，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和柱状图，记录著不同类型主播的人气变化：
    “现在烽火地带里面，跑刀教学主播、搞节目的娱乐主播人气最高，这个不可否认。但是！”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指尖点在猛攻主播的人气统计数据上：
    “猛攻主播的人气是在持续上涨的。现在已经是s2赛季末了，你对比一下几个月前的数据就知道，不管是做猛攻內容的主播数量，还是他们的粉丝增长速度、视频互动率，都在大幅度上涨。玩家的分享欲也变了，不再仅限於晒自己的出红出卡，一些操作视频数量明显变多。”
    方寧雪眼神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游戏说到底还是零和博弈。以中国玩家的游戏基因，仓廩实而知礼节，哈夫幣多而猛攻，这是不可逆的趋势！”
    “所以我说，你代表著未来。”
    方寧雪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杯壁，脸上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自信。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可此刻的她，身上那种由內而外的专业和篤定，远比顏值更出彩。
    “精彩，我只能说精彩。”
    江风
    “所以你跟我分析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方寧雪闻言，放下咖啡杯，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没急著回答，反而反问道：
    “你觉得你將来需要什么？”
    “我？”江风愣了愣，隨即失笑，“好好做直播就可以了啊，技术磨炼好，粉丝自然来。”
    这话刚说完，方寧雪就轻轻摇了摇头：
    “你想的太简单了。”
    “你面对的是什么，一个全球性游戏的顶流主播之爭！”
    “假如未来这款游戏的全球玩家突破三亿，作为站在金字塔尖的顶流主播，你能带动的流量，能撬动的影响力，会有多大？”
    “我可以断言，將来三角洲顶流主播的商业价值，绝对不下百亿。真要走到那一步，你的热度和影响力，不会比娱乐圈那些顶流明星差，只会更高。””
    “你自己看看娱乐圈的顶流之爭，打成了什么样？资本介入，资源倾轧，手段层出不穷。”
    “况且，这游戏是火遍全球的，你的影响力也会跟著覆盖全球。”
    “將来三角洲的竞爭，只会比娱乐圈更残酷。”
    “你觉得你一人单打独斗，能走得通？”
    江风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我有系统，应该是行得通的。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確实有掛，对於游戏內的东西，他有无限的自信。但游戏外呢，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粉丝维护，舆情把控，还有那些看不见的资本博弈……
    明明有更简单的路可以走，为什么非要选最艰难的那条？
    方寧雪看著他变幻的神情，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著，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咖啡杯壁。
    半晌后，看著江风抬眼看向她，方寧雪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愈发篤定：
    “你有技术，有天赋，有预判未来的眼光。但你缺帮手，一个帮你做长远规划、做精细化运营、做舆情把控，帮你稳稳站到顶流位置的人。”
    她直视著江风的眼睛，目光清亮而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个合伙人，我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