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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淡淡的香气从旁边袭来，混杂著红酒的味道，挑逗著鼻稍的神经，让人迷醉。
    “你相信永恆吗？”秦小川身体后仰，背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向她问道，这是他从巫源之地中回来后想过最多的问题。
    “这还用问吗？”她疑惑地说道，“每一个血巫族都有永恆的生命。”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应该明白的。”他看著天花板上的精美吊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是说在有形的物质之外，某些无形的东西么？”
    “嗯。”
    “我不知道。”她淡淡地说，依然是不喜不悲。
    “以前我不会想这些，但这次的行动却让我总是忍不住想到这个问题。”
    “很正常，隨著年龄的增长和见识的增加、困惑和烦恼自然会越来越多。”说这话时，她就像一个看破世事的智者一样。
    “以前思想简单，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答案是很明显的——当然存在，比如亲情、友情、爱情、还有思想、真理什么的，不管时间如何变化，哪怕世间沧海桑田，这些东西都不会变的，至於证据，当然都是课本上的那些东西。”
    “嗯，单纯確实不错，现在呢？”她虽然说得漫不经心，但手上停滯的动作告诉他、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现在经歷了一些事情，所以想法就变了很多。”
    “比如说？”
    “原本亲密无间的恋人可能转眼间就会分道扬鑣。”说到这里他不由想到了夏若依，但此时此刻心中只剩下一片惘然。
    “还有亲情，原本奉为生命的儿女，一旦死亡重生，再次相逢时，同样会变成陌路行人，不仅如此，连我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而是变成另外一个陌生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永恆可言呢。”
    “如果不存在永恆，我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秦小川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是第一次思考这种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无尽的迷茫。
    他说完之后便一直看著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旁边一直寂静无声，斜眼看去，韩可欣正一口一口喝著高脚杯中的红酒。
    “怎么不说话？”秦小川不解地看向对方。
    “无话可说。”她又喝了一口红酒，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了。
    “这算是在表示『不以为然』吗？”秦小川无语地看向她。
    “这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干一杯。”韩可欣並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秦小川的酒杯送到他的手中，秦小川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端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然后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是庆贺你开始从血巫族的角度思考『永恆』的问题。”说著她又为两人的酒杯中各倒上小半杯，她向秦小川手中的酒杯一碰，说：“这一杯则是同情你开始迈入血巫族的无边苦海。”
    “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个问题，几乎每一个血巫族都思考过，但几千年以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得明白——为什么这个世上存在永恆的有形生命，却不存在永恆的无形东西。”她喃喃地说道，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个……”秦小川没想到她竟然是为这种问题而痛苦，本想安慰她两句，张开口后才发现这似乎是个矛盾而又无解的问题。
    如果没有永恆的无形东西，那么永恆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他突然间理解了她那抹苦笑中所包含的情绪，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书本中所说的“寂寞”二字的感觉，但这份感觉並不是在他自己身上，以他现在的经歷很难有这种深刻的感受。
    但在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並为这件事情而兴奋不已，因为它完美了解答了他和韩可欣的问题，於是秦小川激动地对她说道：“其实永恆並不一定是不存在的，比如说亲情，如果拥有永恒生命的话，亲情自然也是永远不会改变。”
    听到他的话，韩可欣並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激动，而是再次地苦笑了一下，却没有说任何话。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的说法有问题？秦小川不解地看向她，仔细地想了一想，好像確实如此，在有限的生命里，亲情確实是难以动摇的，但是在无限的生命里呢，哪怕再深厚的感情也有可能慢慢淡化的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失落，端起酒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红酒，脑海中不断回想著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那破败的金玉之城、小颖委屈伤心的眼神、被封印的浮游以及看守浮游几千年的骷髏怪，全都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
    真是讽刺，人类的感情还不如一只骷髏怪，最后他只得出这个无奈的结论，可是这个时候小颖那委屈伤心的眼神却变得更加的清晰。
    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在看到小丫头的眼神时，他的胸中突然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衝动和愤怒吧，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准確来说这种感觉好像是属於他的，又像是不属於他的，或许……
    “或许没有变。”他克制住心中激动的心情说。
    “嗯？”韩可欣扭过头来，一脸困惑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永恆其实是存在的，那些感情並没有变，变的只是我们。”秦小川兴高采烈地对她说。
    他又继续说：“其实可以理解的啊，不管生命延续了多少代，人的情感其实都是一样的。我相信在人类诞生之初，亲情、爱情、友情便和现在一样交织在我们的生活当中，所以说真正改变的是我们自己，当我们不相信永恆时，永恆自然就不存在了。”
    “哼。”韩可欣轻轻地哼了一声，却是回过头去盯著高脚杯中的红酒沉思。
    “怎么样？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他迫不及待地询问她的意见。
    “都是一些天真的孩子话。”她淡淡地说。
    “不管了，这是我想出来的唯一答案，也是我以后的人生信念。”秦小川下定了决心，唯有此他才不会觉得困惑。
    “人生信念么？你还真敢说。”韩可欣不以为然地说。
    “没有什么敢不敢说的。”秦小川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他注视著她的眼睛，“只要相信了它，自然就觉得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在以往和秦小川的数次对视中，这是韩可欣第一次先转移目光。“可是我不明白你说的这话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她依然顽固地说。
    “当然有了。”秦小川很肯定地说，“老实说，之前对於当血巫王这件事情我一直很迷茫，因为这一路走来並不是我的意愿，而在得知小颖的身世之后，同样也很困惑，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当血巫王，还是为了成为上一世血巫王的替代者。”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秦小川再次看向她。
    “我没想过你会有这些想法，但是你这样一说，也不让人感觉惊讶。”她答非所问。
    “嗯。”他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所以上一世的我自然会影响到现在的自己，不仅仅是我，或许你也是一样，只是你没法知道罢了。”
    他喝了一口酒才继续说：“所以我要做真实的自己，一个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的人。在看到小颖因为救我而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我就下定了决心，从我要保护身边的人不再受任何伤害。”
    “所以，为了这一个目標——”秦小川端起酒杯將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才郑重地说道：“我要当血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