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可欣握著手中的灵感之玉陷入了沉思，火光在她的目光中不停地跳跃。
    “姐姐你有烦恼吗？我可以帮你解除烦恼哦。”旁边的小男孩向她问道。
    韩可欣回过神来，看向小男孩，看到的是一双又大又圆的漂亮眼睛，漆黑的眼眸纯净得看不到一点杂质。
    她不由笑了笑，眨著眼睛说：“姐姐我这么漂亮，怎么会有烦恼呢？”
    “哦。”男孩很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说：“他们说人之所以有烦恼，是因为总忘不掉过去的事。”
    韩可欣心中微微一动，却只是冲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又看向阿里木，问：“这个曲子你是在哪里学到的？”
    “本地一个年迈的牧民。”阿里木轻轻抚摸著自己的陶塤，问：“难道你也听过这个曲子？”
    “很久很久以前，听一位故人吹过。”她淡淡地说，深深的眸子里好像在闪动著什么光。
    篝火渐渐地燃烧殆尽，眾人也都缓缓地沉入梦乡。
    黑暗中男孩忽然坐起了身体，明亮的月光从简易的木棚里透出，他目光中满是迷茫，但片刻间又有一道冷光闪过。
    他扭头看向旁边正在熟睡的秦小川，抬手向他的头上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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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见死不救了？亏我姐姐对你那么好。”有人在他的耳边说。
    秦小川抬起头看著那个满眼泪水的小丫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女孩让他觉得是那么的熟悉。
    他想伸手擦掉对方的眼泪，可是却下意识地从身上掏出一个青铜宝鑑来。
    他好奇地往青铜宝鑑里看去，上面只是一个太极阴阳图，似乎没有什么奇怪，於是他又向里面注入了灵力，太极图上的阴阳鱼便隨之旋转了起来，慢慢地，一个清晰的影像浮现在青铜宝鑑上，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在看到那个女子第一眼，他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特殊情感。
    那是一种亘古以来便恆有的，仿佛能充塞天地、绵绵不绝的——思念。
    没有任何防备的，心痛的感觉忽然就袭向了他，他伸出了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可是女子的身影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不。”他低声呢喃，想要伸手抓住她，可是只抓到一片虚空，女子终於消失在他的眼前，只剩下一道逐渐淡去的萤光。
    “可云！”他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藉助帐篷外的红光他才能勉强看清帐篷里的情形，周斌依然沉沉地睡著，呼吸平静。
    他打开帐篷从里面钻了出来，一轮圆圆的血月正当空而照，在他的脚下留下一圈漆黑的影子。
    他举头望天，目光清冷，望向那个大的不可思议，又红得诡异的血月。
    有黑影从月亮中飞出，越来越大，最终遮住了整个月亮，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从空中向他扑来。
    那是一个九首人面，虎身双翼的怪物，双翼伸展开来足有两米，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冷的光芒。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怪物靠近，直到距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的时候，他才突然向前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怪物好像被抓住心臟般痛苦哀鸣，巨大的翅膀不停地扑腾著想要逃跑，而在他的左手上，一柄红色的大剑渐渐浮现，没有任何犹豫，他一剑刺向怪物的胸膛。
    “吼！”怪物痛吼一声，消散於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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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还是那个圆月，只是变得更加明亮，那浓郁的血色也在慢慢消退。
    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坐在一块巨石上，手中轻轻地抚弄著一个陶塤，目光深深地看著他，正是那名嚮导阿里木。
    “萧兄，终於又看见你了。”阿里木淡淡地说，平淡的语气像是遇见一个久別重逢的老友。
    “能在这个记忆空间中不迷失自己，你的执念还是一如既往地深。”他同样淡淡地回答。
    “那萧兄你呢？又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你这个本不应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出现在这里？”
    他不答，只是望著天上的那轮明月出神。
    “萧兄，你还记得我们那场辩论吗？”阿里木不以为意地说。
    “如何？”他问。
    “三十年前，我和萧兄在这山下相遇，把酒言欢，畅谈宇宙奥义，好不快活，当年我和萧兄辩论何为大道，我说一念系之，便是大道，一心护念，诸天感应，萧兄却说诸法空相，一念一心，皆是虚妄，唯有证得无我无念，方见真道。”
    “为此，萧兄还曾笑我痴，放不下內心执念，我欲与萧兄立下赌约，就赌萧兄如果也染上这贪嗔痴三毒，定然如我一样，不得放下，萧兄当时却笑而不应。”
    说到这里阿里木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哪知造化弄人，萧兄虽不曾与我立下赌约，却早已是赌约中人，时至今日，萧兄还是当年那个诸法空相、心无掛碍的萧兄否？”
    他没有搭理阿里木，而是走进另外一个帐篷里，帐篷打开，月光倾泻而下，他坐到小颖的旁边，目光落在小丫头可爱的脸蛋上，匀细的呼吸，微微蹙起的眉毛，惹人爱怜。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就这样静静地注视著她。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准备起身，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睡在小颖身旁的韩可欣，那个原本已经睡著的女人，竟睁著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有些人有些事註定了要用一辈子去铭记，而有时候不经意地一瞥，亦足以跨过时光的距离，直到他的身旁。
    无声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下，可她却像木雕似的，就那样默默地，一动不动地注视著他，一如很多很多年以前。
    又是谁的执念不肯放下，又是谁的思念穿越时光，穿越生死，不肯止息。
    当沧海桑田，时光落幕，千年之后我们还剩下什么。
    “是你吗？”她轻声问道。
    “好久不见了，可欣。”他淡淡地回道，虽然话语不多，但那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击中她的心臟，好似过去的时间，在一刻全部向她迎面涌来。
    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心头似乎有数不尽的话要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注视著他的眼睛。
    “你们想要去的地方，在一个峡谷里...”他详细地指引著接下来要走的路，韩可欣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是泪眼婆娑地盯著他，直到好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早已不存在这个世上，只是还有些未了的事情。”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顿了一下才又说道：“你要学会往前看。”
    泪水再次肆无忌惮地从韩可欣的眼中涌出，可是她依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看著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要走了。”他淡淡地说，然后站起身，在走出帐篷前又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一直照顾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