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第一次看见林夏时，是在5岁的时候，那时她站在福利院那个小小的院子里罚站，虽说是罚站，她却仰著著头看著天上的白云出神，杜城坐在二楼的窗户边，透过玻璃窗看著她那张洋溢阳光笑容的脸庞，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如天使的面容。
    林夏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她眨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並招手示意他过去，自从来到福利院后，因为特殊能力和不祥的標籤，他一直被孤立，所有人都远远地躲著他，这是別人第一次主动打招呼，虽然觉得很激动，可是被丟弃过太多次的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並没有回应女孩的招呼，最后女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女孩一直被罚站到吃晚饭的时间，女孩瞪他的表情在他的心中一直持续到吃晚饭的时候，並在晚饭结束时偷偷往怀里揣了一个馒头。
    杜城若无其事地走到院子里，此时的女孩明显有些疲惫，但是惩罚並没有结束，她有气无力地蹲在地上，拿著一个树枝在地上乱画，並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杜城犹豫了很久都不敢上前，最后只能假装咳嗽了一声，他的咳嗽声成功地引起了女孩的注意，他还在想著如何打招呼，林夏却站起身来用命令口吻对他说道：“你过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听话地走了过去，却听女孩不满地问：“刚才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理我。”
    杜城答不上来，只是低著头看她在地上画的画。
    见杜城不说话，女孩也没有继续追究，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杜城。”他低声地答道。
    “多大？”女孩又问。
    “五岁。”
    “那我比你大一岁，以后你得叫我姐姐。”女孩开心地说。
    杜城依然低著头不说话。
    女孩显然对他的態度有些不满，皱著眉头问道：“怎么你不愿意认我这个姐姐吗？”
    杜城抠著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答道：“愿意。”
    “那还差不多。”女孩笑靨如花，又问：“我注意你很久了，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疏远你，不跟你说什么，为什么？”
    男孩没有回答她的话，头垂得更低了，两只手在不停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不准对姐姐撒谎哦。”女孩提醒道，“也不能不回答。”
    “我能看见...看见特殊的东西。”男孩鼓起勇气答了一句，但是后面的声音却低得像蚊子。
    “看见什么？”女孩皱著眉头问道。
    “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男孩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看不见的东西？”女孩满脸疑惑，隨后忽然反应过来，激动地说：“你指的是那些精灵和鬼怪吗？”
    “嗯。”男孩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真的吗？”女孩抓著他的两个胳膊，两眼放光地看著他，“那也太酷了吧，这简直是天赐的礼物，真羡慕你。”
    “啊？”男孩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那个一脸开心笑容的女孩，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这个女孩，发现她比远处看更漂亮，也更光芒万丈，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咕咕”声，女孩的笑容突然僵住，然后尷尬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给。”一个白馒头忽然递到林夏的面前，正是男孩刚才藏起来的，由於在怀里待了太长的时间，都有些瘪了。
    但女孩可顾不上这些，立即抓过馒头，塞到嘴里大口啃起来。
    杜城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露出了他来到福利院后的第一次笑容。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林夏忽然找到他，並掏出了一个记事本，摊在桌子上，当她掀开记事本的时候，他看到上面画著各种奇怪有趣的画面，女孩將记事本翻到空白页，认真地对他说道：“快跟我说说，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长什么样子的？”
    “啊？”杜城不解地看著她。
    “就是那些精灵鬼怪长什么样，你告诉我，我把他们画出来。”林夏不耐烦地解释道。
    杜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她，这还是別人第一次向他提出这么奇怪的需求。
    “快说啊，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饭粒吗？”林夏催促道。
    “没有...”杜城的目光变得好奇起来，於是详细地描绘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景。
    望著林夏认真作画的样子，杜城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夏。”女孩头也不抬。
    “你昨天为什么被罚站？”男孩又问。
    “昨天我把园长的蝴蝶標本上的图钉拔掉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为什么？”男孩更加好奇，在他的认知里，园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没人敢得罪他。
    “因为我想放它飞走。”林夏显得毫不在乎。
    “那它飞走了吗？”男孩问。
    “它已经死了，飞不走了。”女孩的声音忽然很低沉。
    男孩也只能沉默不说话，女孩说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它明明是那么的自由，我也想像蝴蝶一样自由地飞翔。”
    男孩没能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笔下的线条逐渐成型，说实话女孩笔下的画面和他看到的並不是很像，但是他很喜欢，因为她画出来的要远比他看到的更美丽。
    林夏第一次尝试自由的飞翔是在12岁的时候，她试图从福利院中逃跑，却很快就被抓了回来，他隔著走廊远远地看见她被拖进一间密闭室里，那是专门用来惩处不听话的孩子的。
    王老师在锁好密室的门后对旁边的刘老师说道：“这个孩子真是一点不听话，整天给我们惹事。”
    刘老师答道：“听说她的爸爸是个精神病，说不定有基因遗传呢，我们以后得小心点，千万別让她伤到其他孩子。”
    “管她有没有疯病，只要把她往这屋里关上几天，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好，绝对让他们老实听话。”
    杜城看著两个老师从身边走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想要靠近那个房间却有些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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