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看著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於来了！
    这电话不是別人打来的，就是星煌娱乐的王牌经纪人，那个爱而不得的心理变態，一心想把他踩进泥里的女人。
    他慢悠悠地接起电话，顺手把手机拿远了点。
    果然。
    下一秒听筒里就传出了尖锐刺耳的咆哮声。
    分贝之高，差点把苏晨的耳膜震碎。
    “苏晨！你是不是疯了？！”
    “谁让你在直播里唱那种破歌的？”
    “谁让你懟导师的？”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李艷此刻坐在办公室里，头髮散乱，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她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
    让苏晨在节目里丟人现眼，被全网骂退赛，然后公司顺理成章地解约，让他背上巨额债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谁知道这小子今晚跟吃了火药一样，不但没死，反而莫名其妙地拿了个第一？
    现在网上全是討论苏晨的，虽然都是骂声，但这热度简直高得离谱！
    这对公司来说，是不可控的风险。
    “李姐，大晚上的火气別这么大，容易长皱纹。”
    苏晨把手机换了只手，语气懒洋洋的。
    没有半点被训斥的慌张。
    “而且我这不是晋级了吗？”
    “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毕竟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嘛。”
    “高兴个屁！”
    李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那是晋级吗？”
    “你那是被架在火上烤！”
    “现在全网都在等著看你下周怎么死！”
    “苏晨，我警告你，別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翻天。”
    “你的合约还在公司手里，我想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明天早上八点，立刻滚回公司！”
    “我们要好好谈谈你接下来的『安排』。”
    李艷特意在“安排”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透著一股阴森的寒意。
    如果是以前的苏晨，听到这种威胁早就嚇得哆嗦了。
    但现在的苏晨，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谈谈？
    是想设鸿门宴吧。
    这些套路他门清。
    这怕是看上了自己《单身情歌》的版权！
    可惜啊。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你说了算了。
    “行啊，李姐发话，我哪敢不从。”
    苏晨打了个哈欠：“明早准时到，我也正好有点事想跟公司『好好』谈谈。”
    李艷重重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苏晨隨手將手机扔回床上，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帮人还以为他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在心里盘算。
    “厨艺能做饭，保洁能扫地，汽修能补胎。”
    “这嗩吶嘛……”
    苏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能送你们上西天。”
    这一觉。
    苏晨睡得那是相当安详，呼嚕声打得不仅有节奏，甚至还带著点昨晚《单身情歌》的摇滚味儿。
    梦里全是绿油油的韭菜田，他挥著镰刀，收割得不亦乐乎。
    但他这一闭眼，外面的世界算是彻底炸了庙。
    此时此刻，凌晨三点。
    各大社交平台的伺服器正经歷著堪比“双十一”的严酷考验。
    微博技术部的程式设计师一边骂娘一边扩容，因为热搜榜前十里，跟苏晨有关的词条硬生生霸占了三席。
    #苏晨 情人节送终# 爆！
    #单身情歌 听哭了# 沸！
    #苏晨 滚出娱乐圈# 依然坚挺。
    这画风割裂得像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脑部ct。
    某出租屋內，资深键盘侠“键盘陆地仙”正红著眼眶，盯著电脑屏幕。
    桌上摊著刚吃完的泡麵桶，和一堆擦过鼻涕的纸巾。
    音响里苏晨那撕心裂肺的“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人”正在第n次循环播放。
    他一边跟著哼，一边就在评论区运指如飞，敲得键盘噼里啪啦响。
    “苏晨你个杀千刀的！大过节的唱这种歌，你安的什么心？”
    “这就是对我们就这一群体的公开处刑！抵制！必须抵制！”
    敲完回车，他吸了吸鼻涕，默默把播放模式从“顺序播放”改成了“单曲循环”。
    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副歌部分进得真准，转音也没瑕疵……这狗东西怎么还没被毒哑？”
    像他这样的人，今晚遍地都是。
    音乐平台上线《单身情歌》live版不到两小时，评论数直接破了十万+。
    清一色的画风如下：
    “好听是好听，人是真贱。”
    “为了骂他我特意充了会员下载，这波血亏，但歌词写得真特么扎心。”
    “建议把苏晨毒哑，把嗓子捐给需要的人，这歌给我留下。”
    “楼上的，把你刚打赏的那个『火箭』撤回来再说这话更有说服力！”
    这就好比你去饭店吃饭，厨子端上来一盘红烧肉，好吃得让人想吞舌头，结果厨子出来对著你比了个中指说“吃吧肥猪”。
    你想打死他，但又捨不得放下筷子。
    这就很气。
    ……
    《偶像改造营》节目组后台，灯火通明。
    总导演老王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菸灰缸里的菸头堆得像座小坟包。
    他亢奋得像只刚打完架贏了的斗鸡，死死盯著那一窜窜飆升的数据。
    “这哪里是刺头啊，这分明就是活祖宗！”
    老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以前这破节目，只有买热搜的时候才有人看，还得被骂“买得尷尬”。
    现在好了，不用花一分钱，全网自来水。
    虽然全是骂声，但黑红也是红，骂出来的流量那也是真金白银啊！
    副导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浓茶：“导儿，那下一期的剧本怎么走？”
    “按照原计划，还得继续给苏晨穿小鞋吗？”
    “穿个屁！”
    老王眼珠子一瞪，把菸头狠狠按灭：“万一给他穿跑了怎么办？”
    “咱们上哪再找这么个能把观眾气得嗷嗷叫，还能顺手破了收视纪录的宝贝？”
    他站起身，在大屏幕前焦躁地踱步，大手一挥：“改！全改！把苏晨当成咱们台的台柱子来拍！”
    “机位给他加倍，盒饭给他加鸡腿！”
    “要是他觉得不爽要退赛，你们这帮人这月的奖金全扣光！”
    “可是……”
    副导演一脸便秘：“赞助商那边不是想捧那几个乖宝宝鲜肉吗？”
    “捧个锤子！”
    老王指著那个直衝云霄的收视曲线，唾沫星子喷了副导演一脸：“在这个曲线面前，资方也得管苏晨叫爹！”
    “只要他不杀人放火，这舞台就得有他一席之地。”
    “不对！”
    “是必须给他留著c位挨骂！”
    “传我命令，就算下一场苏晨在台上直播睡觉，也得给我切特写！”
    “还得配上那种『他在思考人生』的高深bgm！”
    总导演看著屏幕上的苏晨，脸上满是爱慕：“这踏马是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