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懊悔和不甘，荷官当场气绝身亡，死的乾脆利落。
    毕竟，睚眥出手向来招招致命，挡不住就只有死。
    “现在，只剩你了！”睚眥看向纸人。
    “不是吧，大佬，我也没招惹你啊？”纸人非常不情愿。
    “如果林默娘是海神，我东海龙族是什么？”
    睚眥眼神冷厉，缓缓走向纸人。
    “这可不能怪我！你自己选的领导，东海龙王都没辙。”
    纸人连连摆手，下意识后退几步。
    “一派胡言，受死吧！”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没工夫听你囉嗦！”
    “你知道当初是谁让渔民放了你吗？”
    “你知道？”
    睚眥面露惊疑，缓缓放下了刚刚抬起的右手。
    当年他修行出了差错，化作鱼形，被渔民捕捞，险些丧命。
    昏昏沉沉中，只听到一个小女孩为他求情，却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他。
    眼前之人提起此事，显然是知晓这段过往。
    “如果你知道了当年救你的人是谁，能为她做一件事吗？”
    纸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莫说是一件事，便是百件千件，又有何难？”睚眥傲然。
    “好！那你就不要再为难岛上的渔民了！”纸人郑重其事。
    闻言，睚眥面色数变：“哼，若是如此，也该让她亲口与我说！”
    纸人摊了摊手：“这就有点为难人了，她暂时恐怕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莫不是她生病了？”睚眥面露疑惑。
    “並不是，因为当初救你的人刚刚被你一掌拍死了！”纸人终於揭晓答案。
    睚眥微微一滯，隨后目光看向气息全无的林默娘，沉默良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显然，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真相。
    “竟敢妄图矇骗於我，受死吧！”睚眥再次朝纸人出手。
    “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纸人嘴角抽搐，然后化作纸屑纷飞。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睚眥猛然看向林澈所在的角落。
    “糟糕！暴露了！”林澈转身欲逃。
    “想逃？”
    睚眥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出现在林澈面前。
    “能不能商量一下？你放我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澈后退一步。
    “凭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睚眥一掌拍下，林澈倒飞数丈。
    “噗！”
    “咦？”看到林澈没死，睚眥禁不住心生疑惑。
    虽然他没有使用全力，但是在他眼中，林澈也不过区区一名凡人，如何能抗下他这一掌？
    “有点意思！”
    “我警告你啊，再打下去，我可要还手了！”
    林澈强撑著站起，也没有理会嘴角的鲜血。
    睚眥面露不屑：“是吗？那你倒是还手啊！”
    一边说著，又给了林澈一掌。
    “嘭！”
    林澈再次被击飞，这次他没能爬起来。
    睚眥走到林澈身旁，俯视著林澈：“你不是要还手吗？还一个我看看？”
    此时，林澈总算明白，睚眥之所以要和林默娘讲道理，是因为林默娘足够强。
    面对如同螻蚁的凡人，睚眥从来都不会讲什么道理。
    重伤垂危的林澈缓缓闭上了双眼，他虽然不是睚眥，但他同样是睚眥必报！
    今天这两掌，他不可能白挨！
    在林澈闭上双眼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嗤啦！”
    宗师级別的纳米战衣被撑破，衣服下面浑身肌肉鼓胀，四肢也变得更加粗壮有力。
    “轰！”
    紧闭双眼的林澈，猛然起身，掀起一阵气浪。
    三两下撤掉残破的纳米战衣，肋下双目，缓缓睁开。
    一双血红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睚眥。
    “凶兽血脉？”睚眥微微眯起双眼：“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澈默不作声，脚下猛踩地面，一拳轰向睚眥。
    “嘭！”
    “噔噔噔！”
    睚眥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林澈一拳轰退数米。
    “你很好！”睚眥堪堪稳住身形：“那就让我看看，是你这凶兽血脉更强，还是我龙族血脉更胜！”
    “废话真多！”林澈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他一步踏出，脚下沙土飞扬，身形已如炮弹般扑向睚眥。
    听闻此言，睚眥也气血上涌，大喝一声，欺身而上。
    “轰！”
    两者碰撞的剎那，周遭气浪翻涌，发出沉闷爆响。
    “嘭！嘭！嘭！”
    放弃了武器，放弃了招式，每一次交手，都是力量的对决。
    狍鴞和九婴的妖丹，不断为林澈提供著气血，也不断侵蚀著林澈的意识，凶残、暴戾。
    林澈不顾生死的打法，渐渐让睚眥有些难以招架。
    身为龙子，睚眥岂能忍受这般屈辱？
    “吼！”
    一声怒吼，睚眥化作龙形，或者说豺身龙首，身高数丈，凶相毕露。
    他猛然摆动巨尾，带著万钧之力，扫向林澈腰间。
    “嘭！”
    林澈此时满心只有杀戮，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身形倒飞而出。
    半凶兽形態下的林澈，身躯坚如钢铁，虽然有些气血翻涌，却不曾有任何迟滯。
    “轰！”
    林澈猛踩地面再次冲向睚眥。
    二者从岸边打入水中，又从水中打至岸边。
    睚眥看准时机，猛然仰头，將龙角撞向林澈胸口。
    “噗！”
    这一撞，远比扫尾更凶猛，竟让林澈再次吐血。
    不过林澈也不肯吃亏，直接伸手抓住龙角，顺势反身爬上睚眥后背，指甲深深嵌入睚眥鳞甲之中。
    “吼！”
    睚眥吃痛怒吼，身体胡乱翻滚，所过之处，沙石乱舞，巨浪升腾。
    林澈不管不顾，死死抓著龙角，体內嗜血的衝动越发明显，他一口咬向睚眥脖颈。
    体內吞噬之力发动，汩汩龙血流入林澈口中，化作他自身的气血养料。
    “不可能！”睚眥彻底慌了。
    它能感觉到，林澈的力量在不断攀升，而他自己却在逐渐衰弱。
    当林澈的吞噬之力发挥到极限，再难喝下一口鲜血之时，才缓缓鬆口，意犹未尽。
    “嘭！”
    林澈一拳砸中睚眥的龙头，隨后一拳接著一拳。
    “嘭！嘭！嘭！嘭！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睚眥觉得再被林澈打下去，他可能会死。
    顾不得屈辱，他连忙变回人形。
    林澈手中龙角消失，睚眥身形一晃，从林澈胯下逃生。
    “你们都是废物吗？就只会看著，不知道出手帮忙？”
    睚眥看向一眾海族，目眥欲裂。
    他转头看向再次挥拳砸来的林澈，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拦住他！”
    说罢，睚眥掉头就跑，身形直直没入水中。
    林澈还想追击，周围一眾海族立刻將其团团围住。
    半凶兽形態的他，毫无理智可言，有人阻拦，立刻出手轰杀。
    “轰！”
    一拳之下，竟然將一名海夜叉轰成血雾。
    而且在击杀海族之后，他自身气势再次被拔高，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唉……”
    一声嘆息，从天际传来。
    云海中，一枝柳条刷过，滴滴甘露洒落。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