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远方，眺望著海天相接之处。
    “天和海看上去已经连在了一起，但实际上，天空永远高高在上，海浪终究无法触及天空！”
    “这么伤感？”林澈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情很放鬆，却忍不住有些难过。”
    “你已经可以飞了，无论是天空，或者是大海，对你来说都將触手可及！”
    “哈哈哈……原来我这么厉害！”楚瑶笑容明媚：“那还要谢谢你送的启灵果。”
    “你准备怎么感谢？”林澈嘴角微微上扬。
    楚瑶歪了歪头：“还要怎么感谢？口头感谢不行吗？”
    “当然不行，至少要有点表示才对！”林澈露出一口白牙。
    楚瑶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故作惊喜道：“快看，好漂亮的贝壳！”
    她弯下腰，捡起一枚刚刚被海浪衝到岸边的贝壳：“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现在亲手触摸到，才觉得真实。”
    “还有这波澜壮阔的大海，不亲眼看看，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种感受。”
    林澈看著楚瑶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微动。
    海风撩起楚瑶的髮丝，也吹动了林澈的衣角，浪花不知疲倦，涌起又退去。
    多日以来，林澈一直神经紧绷，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倒是没能静下心来感受过这些风景。
    “虽然景色很美，但是你也不能隨意岔开话题，究竟打算怎么感谢我呢？”林澈郑重其事。
    楚瑶捏著贝壳的指尖紧了紧，脸上的羞意更加明显。
    “你想要我怎么感谢？”
    林澈伸手拂过楚瑶髮丝，轻微的举动让楚瑶身体有些僵硬，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海浪又一次漫过脚踝，带著阳光的温度，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漫入心底。
    林澈低头凑到楚瑶耳畔：“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闻言，楚瑶抬头看向林澈，略显茫然。
    看到林澈得意的眼神，她才明白，自己这是被林澈戏弄了。
    “要死啊你？”情绪失控的楚瑶向林澈腰间软肉伸出了魔爪。
    “夫人饶命！”
    “哪个是你夫人？”
    二人在海边嬉闹，走走停停，伴著海浪与微风，肆意而轻鬆。
    然而，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打破了这份温馨。
    “所以，她就是你不肯带上我的原因？”
    “她是谁？”楚瑶看著白夭夭，心中升起一阵危机。
    林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左手下意识按住额头。
    他看了一眼白夭夭，又瞥了眼身旁眉头微蹙的楚瑶，喉咙微微发紧：“你不是回涂山了吗?”
    白夭夭眼波流转，先扫过楚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林澈，她到底是谁？”楚瑶的声音带著几分慍怒。
    空气略显凝滯，林澈揉了揉眉心，艰难开口：“一个朋友……”
    “朋友？呵呵呵……”白夭夭轻笑一声，步子往前迈了半步，靠近林澈。
    “旁边没人的时候喊人家夭夭姐，现在有小情人在场，就说人家是朋友，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你说谁是小情人？”楚瑶盯著白夭夭，沉声质问。
    白夭夭將目光转向楚瑶，细细打量一番：“妹妹生得貌美，倒是让姐姐有些自愧不如。”
    这番话自然不能当真，楚瑶貌美是真，让白夭夭自愧不如肯定不至於。
    她在化作人形的时候，也是刻意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足以倾倒眾生的容貌。
    与其说是羡慕楚瑶的容貌，倒不如说是羡慕楚瑶和林澈的感情。
    原本刚刚化作人形的白夭夭，並不知道情为何物，最初她和林澈亲近，也是因为林澈身上的白狐面具。
    反倒是林澈离开之后，她开始念念不忘，接连两次找上林澈，甚至从时空裂隙跟来蓝星。
    她可能还是不明白什么感情，但是她觉得自己如果是楚瑶，一定会很幸福。
    见白夭夭这般作態，再结合她的装扮，让楚瑶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不是蓝星人！”
    “哎呀，妹妹好生机敏！”白夭夭故作惊讶：“那妹妹不妨再猜一猜，我为什么要来寻他？”
    听她这般暗示，楚瑶脑海中掀起一阵波澜，有所明悟的她，顿时觉得十分委屈。
    “是我想的那样吗？”
    说话间，二女同时將目光投向林澈，想看看他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夭夭姐，我之前好像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又何必继续纠缠？”
    林澈知道自己这时候必须表明態度，否则，楚瑶可不像女娃那么容易糊弄。
    “我也不想纠缠你，可是我一个人在山上实在是太无聊了，忍不住就会想起那天夜里……”
    不等白夭夭说完，林澈连忙打断：“不是，你隨意离开原本时空，会导致时空错乱的，你知道吗？”
    “万一涂山没了九尾天狐，后世种种全都可能要被改写！”
    白夭夭不以为意：“与我何干？”
    林澈略感无奈，这事儿对白夭夭似乎还真没有太多影响。
    “如果没有涂山狐族，我们这些后世之人，大概率会从世间消失。”林澈郑重其事。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但林澈是一点都不敢赌，毕竟谁会閒著没事赌什么命啊？
    “这么说来，你们的命运岂不是都在我一念之间？”白夭夭略显兴奋。
    “你这是什么表情？可不能乱来啊！”
    “什么是乱来？”
    场面再次陷入静謐，海浪接连拍在沙滩上，捲走几行浅浅的脚印。
    此时此刻，林澈只觉得太阳穴的跳动声快要盖过海浪。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其实我们也没什么仇怨，对吧？”
    “当然没有仇怨，否则，我直接就动手了！”
    白夭夭歪了歪头，眼尾的红痕在阳光下异常娇艷。
    “我现在已经突破天人境了！厉害吗？”
    林澈嘴角微微抽动：“呵呵……厉害……”
    隨后，林澈微微一滯：“你都十级了，还能通过时空裂隙？”
    “哦，那倒不是，我炼化了五枚启灵果，还是没能突破，来到此界之后，遇上一个覬覦我美色的男人，送了一瓶药水给我。”
    白夭夭蹙了蹙眉：“叫什么来著？”
    “溯源之舟？”
    “啊，对对对，就是溯源之舟！喝了那瓶药之后，我就直入天人境，可惜，后来再喝就没什么效果了。”
    “后来？”
    “是啊，后来他欲行不轨，我就隨手把他拍死，又把他身上的那个什么舟全都找出来喝掉，可惜没再有什么效果！”
    听了白夭夭这番说辞，楚瑶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刚要开口，却被林澈一把拉住手腕。
    “晚些时候再跟你解释！”林澈压低声音。
    白夭夭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转而望向翻涌的海面。
    “现在不方便解释吗？看来是我有些碍眼了！”白夭夭低声呢喃。
    “其实……”
    林澈想说些什么，却被白夭夭打断。
    “你先好好哄哄你的小情人吧，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说罢，白夭夭缓缓转过身形，素白的裙角在沙滩上拖出浅浅的痕跡，迈出几步之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海天相接处。
    海风依旧吹著，只是二人的心境已然不同。
    楚瑶猛然抽回手，平静看向林澈：“现在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