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哎……”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菸捲“啪嗒”掉在地上，“这是真傢伙啊！”
    李正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刚才那股子囂张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那辆路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这辈子都没在村里见过这么气派的车。
    路虎稳稳停在宝马x5旁边，李朝阳探出头，冲李峰咧嘴笑，“峰子，这车可真够劲儿！”
    李峰看向李正道，目光平静无波：“我本不想张扬，毕竟今天是李宝的好日子，他才是主角。”
    李正道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像被抽走了骨头，佝僂得像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周围的村民看他的眼神，早已从看热闹的好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正道啊，”有个长辈忍不住开口，“小峰这孩子打小就实诚，人家是真有本事，也没忘了本。你说你折腾这齣，图啥呢？”
    李正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脚在地上碾著菸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峰不光有宝马，竟然还藏著辆更气派的路虎。
    这哪里是他能比的？刚才那些嘲讽的话，此刻全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火辣辣地疼。
    李正道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脖子一梗又嚷嚷起来，“他李峰有路虎怎么了？不还是藏著掖著的？要不是我借来这宝马x5撑场面，他能捨得把路虎开出来？说到底还是小气，见不得別人比他风光！”
    这话竟真有人跟著附和：“哎，正道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平时也没见李峰露过这车啊……”
    李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没想到李正道能无赖到这份上，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往前一步，盯著李正道：“李正道，既然你说这车是你借的，那敢不敢把行驶证拿出来？”
    李正道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嗤笑一声，“拿行驶证干啥？你难不成还真以为这宝马x5是你的？你以为咱们青江县就你一个人可以买得起宝马x5？告诉你，这车是我远房表哥的，人家好心借我用用，难不成还得把行驶证给你验？”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早乱成了一团麻。
    周围的村民也看出了门道，刚才附和的人悄悄闭了嘴，看向李正道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李峰没再逼问，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继续编”。
    倒让李正道越发心虚，嘴里的话也说得磕磕绊绊起来。
    “正道，既然说是你表哥的车，拿行驶证出来看看也没啥吧？”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对呀！拿出来瞅瞅！让李峰知道能买得起宝马x5的不止他一人。”
    李正道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怎么会知道行驶证在哪里。
    “咋不说话了？”又有人追问，“难不成真是吹牛？”
    李正道额头上渗出冷汗，舌头打了结似的：“我……我表哥没给我……他说怕我弄丟……”
    “没给你？”李峰突然开口，“你打开扶手箱看看。”
    “我……我表哥的车，我哪敢乱翻他的东西……”
    “打开看看又何妨？”李峰的声音不高，“说不定你表哥早就把行驶证放在里面，怕你著急用呢。”
    村民们跟著起鬨：“对对，打开看看！”
    “別是自己藏起来不敢拿吧？”
    李正道被逼得没办法，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拉扶手箱。
    手指刚碰到开关，又猛地缩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知道，这一打开，所有的谎话都会像被戳破的气球，连一点体面都剩不下。
    “快打开啊！”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李正道咬咬牙，猛地拉开扶手箱，果然一本行驶证出现在了扶手箱底部。
    李正道拿起翻越了一下，顿时面色都变了。
    那上头清清楚楚印著“李峰”两个字，旁边附著的车辆照片。
    周围的村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李正道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屏住了呼吸。
    李正道僵在座位上，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车外的李峰，眼神里的囂张、嘲讽全没了，只剩下慌乱和难堪。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最终，他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蹌著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走去。
    背影佝僂著，刚才那副挺胸抬头的神气劲儿，早被丟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仓皇的狼狈。
    阳光落在空荡荡的驾驶座上，那本掉在脚垫上的行驶证，像个无声的巴掌，狠狠抽在了李正道的脸上。
    李正道这没头没尾的举动，让围观的村民们都愣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茫然。
    “哎，李正道这是咋了？话不说一句就走了？”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可那背影早钻进了巷子深处，没半点回应。
    “谁知道呢，刚才还跟斗败的公鸡似的硬气，这会儿咋跟见了阎王似的？”旁边有人嘀咕著，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时，有人注意到宝马x5的车门还敞著，刚才李正道急著下车，竟忘了关上。
    脚垫上那本蓝色的行驶证格外显眼，刚才掉下去时还翻开著一角。
    一个胆大的村民探身进去，捡起行驶证，本想看看究竟是啥来头，可目光刚扫过首页，嘴巴“啊”地张开，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惊讶，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咋了咋了？上面写啥了？”周围的人立刻凑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那村民把行驶证举起来，声音都带著点发颤：“这……这车……是李峰的！”
    “啥？”
    “真的假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半信半疑的村民们，这会儿全都看向李峰，眼神里满是恍然。
    难怪李正道刚才臊眉耷眼地跑了，难怪李峰从一开始就沉著气，合著这车本来就是人家的！
    有人忍不住咂舌：“这李正道，借人家的车来显摆，还反过来嘲讽车主，这脸打得可够响的……”
    李峰没接话，只是冲那村民点了点头，示意他把行驶证递过来。
    接过本子揣进兜里，他看了眼还围在旁边的村民，笑了笑：“都散了吧，別耽误了李宝的好日子。”
    眾人这才回过神，訕訕地笑了笑，一边往李宝家院子里走，一边小声议论著刚才的事，看向李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这年轻人，有本事，还沉得住气，是个干大事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