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刚走到新娘家院门口，就见院里一阵欢腾，李宝正小心翼翼地牵著个盖著红盖头的身影往外走。
    他赶紧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路虎车走去。
    经过宝马x5时，李朝阳正趴在方向盘上研究按钮，手指头在中控屏上戳来戳去，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回去的时候稳当点，”李峰敲了敲车窗，语气里带著点不放心，“路上坑多，別光顾著耍帅。”
    李朝阳头也没抬，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知道知道，保证比老牛拉车还稳！”
    李峰摇摇头，没再多说，拉开路虎的车门坐了进去。
    李峰刚在路虎的驾驶座上坐定，正调试著座椅角度，就看见了李宝正小心翼翼地扶著新娘上了宝马x5。
    新娘子坐稳后，院子里的亲戚朋友也陆续往车队这边走，三三两两地往后面的车上钻，准备跟著去李家村喝喜酒。
    停在李峰路虎前面的，是李天成租来的宝马3系，车身擦得鋥亮，就是比起旁边的x5和路虎，显得有些不起眼。
    李天成大概是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见四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伴娘说说笑笑地从车边经过，赶紧推开车门跳下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
    “美女们，要不要坐我的车？空调早就开著了，凉快！”
    几个伴娘对视一眼，正有些犹豫，有的已经停下脚步，似乎在考虑。
    李峰坐在路虎里，看著李天成那副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点恶趣味。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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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
    四个伴娘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来，落在了这辆比宝马3系气派得多的黑色路虎上。
    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伴娘眼睛一亮，拉了拉身边的姐妹：“要不咱坐这辆吧？看著更舒服些。”
    其余三人也没意见，笑著点了点头，径直朝路虎走来。
    走到车边，其中一个还衝李峰礼貌地笑了笑：“大哥，车上没人吧！”
    李峰降下车窗，笑著点头：“上来吧。”
    四个姑娘欢笑著拉开车门，分別坐上了副驾和后排。
    李天成站在自己的宝马3系旁边，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著空荡荡的车边，又看看坐满人的路虎，嘴角抽了抽，半晌没说出话来，那模样別提多憋屈了。
    恰在此时，四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挎著红布包，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她们大概是没瞧见李天成刚才的举动，只看到前面这辆宝马3系还空著，便径直往这边凑。
    “这车看著怪洋气，就坐这个吧！”领头的大妈说著，率先拉开了后座车门，胖乎乎的身子一挤，座椅瞬间陷下去一块。
    其余三个大妈也不含糊，接二连三地往里钻，你推我搡间，把后座塞得满满当当，连副驾也坐了一位。
    李峰坐在路虎里看得清楚，那辆宝马3系的车身明显往下沉了沉，尤其是后轮附近，减震几乎被压得贴了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撑不住似的。
    李天成站在车旁，看著这一幕，脸都绿了。
    他刚才还想拉几个年轻漂亮的伴娘撑场面，这会儿倒好，挤上来四个身板结实的大妈，一个个手里还提著沉甸甸的礼包，车軲轆都快被压瘪了。
    “大……大妈们，要不换辆车？后面还有空的……”李天成试图挽回，声音都带著点颤。
    “换啥换，这不挺好嘛！”后座的大妈拍了拍座椅，“小伙子，赶紧开车吧，別耽误了吉时！”
    李天成张了张嘴，看著车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妈们，再瞅瞅自己那明显“不堪重负”的车，一股憋屈劲儿直衝天灵盖，眼眶都有点发红，活脱脱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李峰看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轻轻踩了踩油门，跟上了前面的车队。
    李天成苦著脸坐进驾驶座，宝马3系像只被压垮的蚂蚱，慢吞吞地跟了上来。
    车队缓缓驶离王家湾，李朝阳开著宝马x5在前头领路。
    李峰的路虎跟在后面，副驾的伴娘正拿著手机自拍，后排的姑娘们嘰嘰喳喳地聊著天，说的都是李宝和新娘的趣事。
    他透过后视镜，正好看见李天成的宝马3系在后面“挣扎”。
    四个大妈在车里聊得热火朝天，车身隨著她们的动作微微摇晃，活像个超载的麵包房。
    李天成大概是被顛得够呛，头歪在方向盘上，表情比哭还难看。
    有个大妈嫌窗户关著闷，伸手去扳把手，结果用力过猛，“哐当”一声把车门锁扣扳鬆了，嚇得李天成猛地踩了脚剎车，差点撞上前面的车。
    “哎哟！你这小伙子咋开车的？”大妈们没觉得自己有错，反倒抱怨起来，“慢点开，別把咱的礼包顛坏了！”
    李天成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却只能陪著笑：“哎，您坐稳嘍。”
    副驾的伴娘透过后视镜瞅了眼，捂著嘴笑：“那大哥也太惨了，本来想拉美女，结果塞了一车大妈。”
    “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李峰淡淡道，眼角余光瞥见李天成的宝马3系又被大妈们晃得歪了下，差点蹭到路边的柴火垛。
    后排的伴娘掏出小镜子补妆，笑著接话：“还是帅哥你这车稳，空间又大，坐著一点不顛。”
    “那是，”李峰调大了点音乐，“钱花在这儿了，总不能白费。”
    话音刚落，就听后面“哐当”一声，紧接著是李天成带著哭腔的喊：“大妈！那是车门！不是扶手！”
    声音之大，让李峰这车人都听见了，可想而知，李天成此刻的心情。
    李天成车內，一位大妈还在念叨：“这车门咋这么不结实？还没俺家三轮车的门牢靠。”
    “三轮车能跟这比吗？”另一位大妈反驳，“这可是『宝驴』呢，电视里都说贵著呢！”
    “贵有啥用？不经造！”
    李天成被夹在中间，脸涨得通红，想解释“是宝马不是宝驴”，又被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盖了过去，只能死死抓著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