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同一瞬间，黄毛扣死了扳机。
    “给爷死！！！”
    “滋滋滋——！！！”
    这一次的枪声变了。不再是清脆的撕裂声，而是一种沉闷到令人胸闷的重锤轰击声。
    贫铀弹芯在出膛的瞬间获得了巨大的动能。当它们以三倍音速撞击在那个动弹不得的固定靶上时，贫铀特有的“自锐性”发挥了作用——弹头不仅没有变形，反而像烧红的餐刀切入牛油一样，瞬间熔穿了坦克虫那引以为傲的几丁质厚甲！
    “噗噗噗噗噗——”
    没有跳弹，没有火花。只有入肉的闷响。
    坦克虫那坚不可摧的正面装甲，在贫铀金属风暴面前，就像是被泼了硫酸的泡沫塑料，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紧接著，贫铀弹芯与装甲高速摩擦產生的高温，在坦克虫体內引爆了它尚未喷出的生物燃油。
    “轰！！”
    坦克虫痛苦地在粘液中翻滚、嘶吼，但那强力的生物胶让它根本无法逃离这片死亡地带。它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被子弹一点点撕碎。
    “再加把火。”
    张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十字架再次亮起一道光芒。
    【武器祝福（lv.5）】！
    【效果：物理攻击力提升！】
    有了神术加持的贫铀弹，穿透力直接溢出。子弹不再停留於表层，而是贯穿了坦克虫庞大的身躯，从它的尾部钻了出来，带出一蓬蓬绿色的內臟碎片。
    短短三秒钟。这只让所有资深者绝望的攻城巨兽，硬生生被打成了一个漏勺。
    它庞大的身躯最后抽搐了一下，终於不动了。体內的火焰失去了束缚，从无数个弹孔中喷涌而出，將它自己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击杀坦克虫（d级），获得战功 3000点，奖励点数 500点。】
    【获得d级支线剧情 x1。】
    系统的提示音在张源脑海中响起。
    “这就是氪金的力量。”
    张源看了一眼弹药箱，刚才那一波大概打掉了两百发贫铀弹，再算上他和桃桃的蓝量损耗，成本大约是400点。400点换一个d级支线和3000战功，血赚。
    然而，还没等眾人欢呼，基地北侧（a区）的天空中突然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號弹。
    那是代表“极度危险/阵地失守”的最高级別求救信號。
    紧接著，通讯频道里传来了a区联邦士兵守军绝望的嘶吼声，背景音里满是惨叫和爆炸：
    “这里是a区反应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它们在天上！！那些飞虫体內有酸液炸弹！！我们的防空塔快被炸光了！！”
    “啊啊啊——！！”
    通讯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戛然而止。
    张源猛地抬头。
    只见北侧a区的天空中，无数只【自爆跳跃者】像是神风敢死队一样，疯狂地撞向那四座巨大的电浆防御炮。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剧烈的酸液腐蚀和殉爆。
    “轰隆——”
    一座电浆炮塔的基座被腐蚀断裂，巨大的炮管带著电火花轰然倒塌，狠狠砸进了下方的反应堆大厅，引发了冲天的火光。
    防空火力网，破了一个大洞。
    “该死！它们在集火炮塔！这不是野兽的本能！”
    张源猛地抬头，开启了【基础侦查】，目光穿透了漫天的硝烟和虫群，死死锁定了a区上空那个最高的黑点。
    在那里，在无数疯狂俯衝的自爆跳跃者上方，悬浮著一个身影。
    她有著人类女性的躯干，却背生巨大的皮质蝠翼，双脚化作了猛禽般的利爪。她倒悬在高空，就像是一位高傲的女王，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屠宰场。
    每当她的利爪指向哪里，原本混乱的虫群就会像一支纪律严明的神风敢死队，不计代价地撞向那个坐標。
    【敌对阵营轮迴者：天灾（scourge）】！
    “果然是pvp。”
    张源眼神一凛。怪不得刚才那只坦克虫死得那么乾脆，原来它根本不是主力，只是一枚用来吸引b区火力、掩护空军突袭a区的诱饵！
    “既然捨得用一只坦克虫当弃子来吸引火力，那对方的手笔绝不止於此。”
    张源感受著脚下那並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沉闷的震动，眼神逐渐锐利：
    “震源没有消失，反而在向西移动……地下还有敌人，至少还有一只同级別的攻城巨兽。”
    “它的目標恐怕不是杀人，而是……挖通往军械库的隧道。”
    这就是rts高玩的战术素养。
    用炮灰骗出人类的重火力（贫铀弹），然后用自杀式衝锋拔掉防空塔，最后再让主力部队从地底偷家。
    “好算计。可惜……”
    张源眼中的贪婪压过了忌惮，“你太贪心了。为了拆塔，把所有的空军都暴露在了我的射程之內。”
    “草！a区要完了！”
    旁边的光头壮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给电浆炮供能的反应堆！如果a区没了，我们就没了防空火力，那些飞虫马上就会转头来收拾我们！”
    “那怎么办？去支援吗？”有资深者问道。
    “支援个屁！”
    光头壮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缩了缩脖子，“那边全是自爆怪，而且没有地形掩护。我们这点人过去就是填坑！守好b区！只要军械库不丟，我们至少还有子弹！”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哪怕知道唇亡齿寒，但在生死面前，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死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人愿意去当那个挽狂澜於既倒的英雄。
    毕竟，a区只有一群路人npc，救下来也没支线剧情奖励，死了却是真的死了。
    唯独张源，看著那边摇摇欲坠的防线，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冷静地拧开了又一瓶蓝药，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敌人的战术很明確：地面佯攻牵制，空中自爆破防。很经典的rts战术。”
    “如果a区失守，制空权丧失，我们也活不久。”
    更重要的是……
    张源开启了【基础侦查】，看向那漫天飞舞的跳跃者。
    【变异跳跃者：击杀奖励 5点/只。】
    数以千计的奖励点数。
    而且因为其他轮迴者都在b区当缩头乌龟，那边现在是一片无人竞爭的“蓝海市场”。
    “没人敢去的险地，就是利润最高的金矿。”
    张源拍了拍还在给加特林换枪管的黄毛，又看了一眼隨时把手紧紧按在刀柄处的林清月。
    “这里交给桃桃和自动哨戒炮。史莱姆防线已经成型，只要这帮资深者不犯蠢，b区丟不了。”
    “那我们去哪？”黄毛把滚烫的弹壳倒在地上，“这附近好像没怪了。”
    张源转身，手指指向了那个火光冲天、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a区高地。
    “我们去a区。”
    “去救那些npc？”林清月挑了挑眉，她可不觉得这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会有这么好心去当联邦英雄。
    “不。”
    张源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那把一直没用的【m79榴弹发射器】。
    他看著那片被飞虫遮蔽的天空，露出了垄断巨头看著独家市场时的贪婪微笑：
    “那里现在没有竞爭对手。”
    “我们去包场。”
    “包……包场？”
    黄毛看著远处那如同末日般的a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里的天空已经被绿色的酸液云和红色的爆炸火光彻底染成了混沌的顏色，每一秒都有惨叫声传来。
    “源哥，那里可是真正的轰炸区啊……我们这点人过去，会不会被炸成灰？”
    “高风险往往意味著高溢价。”
    张源隨手將一箱还没开封的【高爆燃烧弹】扔进了黄毛怀里，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些飞虫血量极低，但密度极大。这就意味著，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引发一场连锁的殉爆烟花。对於你的加特林来说，那里不是地狱，而是刷分的刷怪笼。”
    “而且……”张源指了指那些正在从a区溃逃的联邦士兵和在西侧城墙缺口防线一动不动的资深者们，“正因为別人都在恐慌性拋售，我们才有机会底价抄底。”
    “疯子。”
    林清月低声评价了一句。她看著那个男人挺拔的背影——在那漫天的火光和混乱的人流中，他是唯一一个逆流而上的人。
    冷酷、贪婪，却又该死的可靠。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妖刀，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意，大步跟了上去。既然上了贼船，那就陪这个疯子疯到底吧。
    於是，在威士忌哨所最混乱的时刻，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无数人在尖叫著逃离那个即將毁灭的反应堆高地，而只有三个身影，扛著重武器，拖著长刀，踩著逆行的步伐，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死亡的火海。
    那不是英雄的背影。
    那是三个赶著去收割最后一片金矿的淘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