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源带著他的三人小队，踩著满地的虫尸和硝烟，从a区高地走回b区主阵地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之前的质疑和嘲笑，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群快要饿死的乞丐，看著刚从五星级酒店吃完自助餐出来的富豪。
    敬畏，嫉妒，以及……深深的渴望。
    “回……回来了？”
    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看著毫髮无伤的张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明显一脸满足（分赃分爽了）的黄毛，心態彻底崩了。
    他们这边为了守住b区，几乎打光了所有的备弹，每个人身上都掛了彩，甚至还死了两个倒霉蛋。而张源他们去最危险的a区转了一圈，不仅救下了电浆炮，甚至连髮型都没乱？
    这特么玩的是同一个游戏？
    “幸不辱命。”
    张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a区制空权已夺回。接下来只要电浆炮塔重启，飞虫就不再是威胁。”
    说完，他径直走到军需终端前，开始清点刚才那一波的收益。
    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波“包场”，这个奶妈绝对赚翻了。
    “那个……源哥？”
    光头壮汉犹豫了半天，终於还是拉下老脸，换了个称呼凑了上来。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大腿，又指了指身后那一群弹尽粮绝的资深者。
    “大傢伙儿的补给都见底了。下一波虫潮马上就到……您看，那个buff业务……”
    这群之前还高傲无比的资深者，此刻终於低下了头颅。在生存和破產面前，面子值几个钱？
    张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温和却又疏离的微笑。
    “当然。我是辅助，帮助队友是我的职责。”
    还没等光头高兴，张源话锋一转：
    “但我的buff也是有成本的。蓝药、精神力损耗、技能cd，这些都是沉没成本。”
    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沓早已擬定好的【战时资源互助协议】——也就是俗称的“卖身契”，拍在了光头面前的弹药箱上。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为了提高效率，我提议成立一个临时的资源整合联盟，就叫『威士忌財团』吧。”
    “签了它。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能够无视护甲的【武器祝福】，以及能够治疗重伤的【缓慢癒合】。甚至在关键时刻，还可以提供物理免疫的【圣光守护】无敌屏障。”
    “代价是，你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30%的击杀收益將自动划入我的帐户作为『技术服务费』。”
    “30%？！”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黑了！列车上的普遍规矩不是10%吗？最多也就15%！”
    “那是和平时期的规矩。”
    张源指了指脚下还在微微震颤的大地，“现在是牛市。而且……”
    他看了一眼黄毛手里那挺刚刚换好枪管、散发著恐怖威慑力的加特林，以及旁边那个正在擦拭妖刀、眼神冷冽的林清月。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签。我也很乐意在你们死后，帮你们回收遗物。”
    赤裸裸的阳谋。是交出30%利润活命，还是抱著100%的本金去死？
    “我签！”光头壮汉第一个咬牙按下了手印，“妈的，只要能活下去，別说30%，50%老子也认了！”
    有了领头羊，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不到一分钟，除了几个还没想通的死硬派，绝大多数资深者都成为了张源的“下线”。
    张源在脑海里计算著暴涨的“预计收益”曲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给新员工们训话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狱的敲门声，直接在眾人的脚底下炸响。
    不是在防线外，而是在基地內部！
    原本坚固的b区军械库广场，地面突然像饼乾一样崩裂塌陷。伴隨著漫天烟尘，两只体型庞大的黑红色巨兽，裹挟著无数碎石，从地底咆哮著冲了出来！
    【坦克虫】！还是足足两只！！
    它们竟然绕过了所有的外围防线，直接挖通了地道，出现在了人群最密集的补给点！
    “吼——！！”
    两道橘红色的火柱交叉喷射，瞬间將还没反应过来的几名npc士兵烧成了灰烬。整个b区广场瞬间化为火海。
    “偷家？！它们怎么进来的？！”
    “散开！快散开！在巷子里別被火喷到！”
    场面瞬间失控。这种近距离的突脸，让所有的远程火力都成了摆设。
    “老板！怎么办？这里没地方铺路啊！”
    桃桃看著周围狭窄的通道和到处乱跑的人群，急得快哭了，“要是铺了粘液，我们自己人也会被粘住的！”
    在基地內部巷战，根本没有空间去製造“连环车祸”。
    “谁让你铺路了？”
    张源靠在一堵断墙后，避开了横扫而来的火舌，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那把一直在吃灰的【m79榴弹发射器】，手指利落地推开弹仓，填入了一发画著骷髏头的高爆榴弹。
    “生物是有本能的。当视线被遮挡时，它们会下意识地昂起头，用吼叫来威慑敌人。”
    张源看著那只正在张开巨口、准备酝酿下一波喷吐的坦克虫，转头对桃桃下令：
    “桃桃，瞄准它的眼睛！给我把那张丑脸糊住！”
    “啊？糊……糊脸？”
    “对！用你的史莱姆，把它的眼睛、感官孔全部封死！我要让它变成瞎子！”
    “是！！”
    桃桃虽然害怕，但听到不用去堵枪眼，顿时来了勇气。她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挥动手里的法典。
    “去吧！鼻涕怪！！”
    “噗！噗！噗！”
    三只绿色的史莱姆像炮弹一样飞射而出。虽然没有伤害，但胜在粘性极强。
    那只坦克虫正准备低头喷射，突然感觉面部一凉。三团粘稠的胶质精准地糊在了它那几对复眼和触鬚上，瞬间遮蔽了它的所有视线。
    “吼——？！”
    陷入黑暗的恐惧让坦克虫本能地终止了喷射动作。它疯狂地甩动头部，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嘶吼，原本低垂的头颅高高扬起，露出了下顎处毫无防护的软肉，以及那张为了嘶吼而大张的巨口。
    那就是张源等待的机会。
    “这就叫，张嘴吃药。”
    张源从断墙后闪身而出，m79那粗大的枪管稳稳抬起。
    距离三十米。目標：咽喉深处。
    “嘭！”
    一声沉闷的发射音。
    一枚40mm口径的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无误地钻进了坦克虫那正在咆哮的口腔深处。
    下一秒。
    “咕——”
    坦克虫的吼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紧接著。
    “轰！！！”
    一声沉闷却恐怖的爆鸣在它体內炸响。
    只见那只不可一世的巨兽浑身剧烈一震，后脑勺的位置猛地鼓起，然后炸开漫天血雨。虽然甲壳没有碎裂，但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破片已经在它体內完成了一次残酷的“內臟搅拌”。
    更致命的是，爆炸引燃了它喉咙里的生物燃料袋。
    暗红色的火焰从它的口鼻、耳孔甚至是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將它变成了一个內部燃烧的火炉。
    “林清月，补刀！”
    “来了！”
    早已等待多时的妖刀使从侧面杀出。
    趁著坦克虫在地上痛苦翻滚、露出了腹部柔软甲壳的瞬间，两道buff金光再次在她身上亮起。
    【妖刀·赤雨】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
    “嗤啦——”
    开膛破肚。
    巨大的虫尸轰然倒塌，再也没了声息。
    “漂亮。”
    张源吹散了榴弹发射器枪口的硝烟，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桃桃，淡定地重新填装弹药：
    “记住了。这不叫召唤术，这叫……战术致盲。”
    “下一只！阿强，准备火力压制！”
    此时，那些刚刚签了卖身契的资深者们才敢靠近过来。
    他们看著那只在几十秒內就被“流水线作业”搞定的坦克虫，心中最后一丝不服气也烟消云散了。
    这哪里是奶妈？这分明是死神小队的指挥官！
    “跟著他……真的能活。”
    光头壮汉握紧了手里的枪，第一次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混乱的战场边缘，一抹几乎完全透明的波纹，正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向著张源的后背靠近。
    那是一双充满了贪婪与杀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