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金箍棒……”
    刘玄盯著那五个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金箍棒。
    孙悟空。
    齐天大圣。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
    “死猴子！”
    牛魔王的怒吼把他拉回现实。
    那尊万丈牛魔真身盯著金箍棒，暗金眼眸里情绪无比复杂。
    激动、愤怒、喜悦、憋屈，全挤在一块儿。
    “是不是你？”
    牛魔王对著虚空吼，声音震得妖神山都在抖：“你他妈终於捨得现身了？！”
    天地寂静。
    没人回应。
    牛魔王等了三息。
    没动静。
    他脸色沉下来，目光重新锁定刘玄。
    “死猴子。”
    他声音冰冷，“就算你现身，这小子杀了吾儿，今日我也定要取他性命！”
    话音未落。
    牛魔王手中雷锤再次举起！
    这一次，锤身上暗红雷霆化作九条雷龙，咆哮著朝刘玄扑来！
    每条雷龙都足以撕碎准圣！
    刘玄想躲。
    但身体被混元圣人意志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就在九条雷龙即將吞没他的剎那——
    嗡！
    金箍棒动了。
    不是砸。
    是……转了一圈。
    棒身金光大放，像太阳爆炸一样刺眼！
    九条雷龙撞在金光上，连个响儿都没有，直接汽化了。
    同时。
    咔嚓！
    刘玄感觉身上一松。
    那股锁定他的混元圣人意志……碎了。
    “走！”
    灵墟母神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刘玄和楚灵，另一只手捲起淒月。
    嗡！
    造化神力爆发！
    四人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想跑？！”
    牛魔王暴怒，万丈真身一步踏出，就要撕裂空间追杀。
    “老牛。”
    一个声音响起。
    很平淡。
    平淡得像在打招呼。
    牛魔王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头。
    金箍棒不知何时已经缩回正常大小，化作一道金光，落在不远处。
    金光散去。
    露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暗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
    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但往那一站，就像一座山立在那里。
    仿佛整片天地都围著他转。
    他脸上带著笑。
    笑得有点痞，有点桀驁，但眼神深处……却沉淀著某种看透万古的沉稳。
    孙悟空。
    齐天大圣。
    “死猴子……”
    牛魔王盯著他，声音有点抖，“你他妈……真捨得出来啊？”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好久不见，老牛。”
    “见你大爷！”
    牛魔王突然暴吼，手中雷锤毫无徵兆地朝孙悟空砸去！
    这一锤，含怒而发！
    混元圣人的全力一击！
    锤未至，空间已经碎成渣！
    孙悟空看著砸来的雷锤，嘆了口气。
    “还是这暴脾气。”
    他抬手。
    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凭空出现。
    不是神力，不是妖力，不是圣力。
    是某种……更强大的力量。
    牛魔王砸下的雷锤，停在了孙悟空掌心前三寸。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牛魔王脸色一变，双臂肌肉賁张，体內混元圣力疯狂涌出！
    “给老子——破！”
    他嘶吼。
    雷锤上的暗红雷霆炸裂，化作毁灭洪流，要將孙悟空吞没。
    孙悟空摇摇头。
    右手五指，轻轻一捏。
    咔嚓。
    雷锤上的雷霆……熄火了。
    不是被击散。
    是像蜡烛一样，被掐灭了。
    同时。
    牛魔王那万丈真身，开始不受控制地缩小。
    百丈、十丈、一丈……
    最后变回正常体型。
    他站在原地，想动。
    却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死死禁錮，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
    牛魔王瞪著孙悟空，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猴子，你……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孙悟空没回答。
    他走到牛魔王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老牛。”
    他声音平静，“那少年，你不能杀。”
    “不能杀？”
    牛魔王笑了，笑得很冷，“死猴子，那小子是你新收的徒弟？”
    他盯著孙悟空：“就算他是你的徒弟，但他杀了我儿子！我就一定要他偿命！”
    孙悟空看著他。
    眼神很平静。
    但牛魔王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因为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里，闪过了一丝……
    杀意。
    很淡。
    但真实存在。
    “老牛。”
    孙悟空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以为我出手，是在救那少年？”
    他顿了顿。
    “我是在救你。”
    牛魔王一愣。
    “救我？”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猴子，你脑子被鸿蒙神雷劈坏了？我堂堂混元圣人，那小子不过太乙金仙修为，他能威胁到我？”
    “他能。”
    孙悟空说得很肯定。
    他转过身，看向刘玄消失的方向。
    眼神里，闪过一丝……敬意？
    还有宠溺。
    就像长辈看自家孩子。
    “这少年的来歷，远超你想像。”
    孙悟空缓缓道，“老牛，你能证道混元圣人，是吾给你的造化。”
    牛魔王瞳孔一缩。
    这话……
    “而吾的造化。”
    孙悟空转头，看向牛魔王，一字一顿：“是这少年的父亲，赐予的。”
    轰！
    这话像道雷，劈在牛魔王脑子里。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乾涩，“那小子他爹……赐予你造化？”
    孙悟空没直接回答。
    他走到一块碎石上坐下，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隨手转著玩。
    “老牛。”
    他忽然问，“你还记得，当年你卡在大罗金仙巔峰多少年吗？”
    牛魔王沉默。
    “九万八千年。”
    孙悟空替他回答，“你虽血脉不凡，且天赋绝伦。但天道规则限制，你始终无法踏入圣境。”
    他顿了顿：“直到某一天，你遇到了一个人。”
    牛魔王身体一震。
    “那人给了你一滴血。”
    孙悟空看向他，“一滴……盘古精血。”
    牛魔王脸色彻底变了。
    “你炼化那滴血，血脉蜕变，终於打破天道桎梏，自成混元。”
    孙悟空笑了笑，“你以为那是机缘巧合？”
    他摇头：“那是安排。”
    “谁……安排的？”牛魔王声音发颤。
    “你说呢？”
    孙悟空反问。
    牛魔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
    他声音开始发抖：“难道……那小子真是……盘古之子？”
    孙悟空转著金箍棒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天。
    看了很久。
    然后，吐出三个字：
    “算是吧。”
    “算是？！”
    牛魔王差点跳起来：“猴子，你他妈別跟我打哑谜！盘古大神那种存在，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孙悟空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牛魔王面前。
    两人对视。
    “老牛。”
    孙悟空声音很轻，“你活了亿万年，见过鸿蒙，见过混沌，见过天道，见过大道……你觉得，你已经见过这世间一切了，对吧？”
    牛魔王没说话。
    “但我要告诉你。”
    孙悟空伸手，指了指上方，“鸿蒙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大道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盘古大神……也並非你想像中那样，高高在上，无情无欲。”
    他收回手。
    “那少年，確为盘古血脉。”
    “但他的来歷，比盘古之子这个身份……要复杂得多。”
    牛魔王脑子已经乱了。
    他消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我不能杀他？”
    “你不能。”
    孙悟空说得很乾脆，“也杀不了。”
    他笑了笑：“就算我不拦你，你真动手了……死的也会是你。”
    牛魔王脸色难看。
    但他信了。
    因为说这话的是孙悟空。
    是那个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那我儿子呢？”
    牛魔王咬牙，“红孩儿就白死了？”
    “谁说他死了？”
    孙悟空挑眉。
    牛魔王一愣：“什么意思？他真灵寂灭，因果全无，时间长河里都找不到痕跡，这还不算死？”
    “对你们来说，是死了。”
    孙悟空从身上拔下一根毫毛，递给牛魔王。
    “但你持此毫毛，去一趟地府。”
    牛魔王接过毫毛，看了一眼。
    金色毫毛，散发著淡淡的光晕，但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却是让身为混元圣人的他感到恐惧。
    “地府？”
    他皱眉，“猴子，你当我傻？地府归后土娘娘管，她虽为地道圣人，但也不可能復活真灵寂灭之人。”
    “后土娘娘的强大，远超你想像。”
    孙悟空说，“且，我所说能復活红孩儿之人，並非后土娘娘。”
    “谁？”
    “冥祖神。”
    三个字。
    牛魔王脑子又懵了。
    “冥祖神？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鸿蒙里有这號人物？”
    “他不在鸿蒙。”
    孙悟空看向远方，眼神深邃，“也不在混沌。”
    “那他在哪儿？”
    “鸿蒙之外。”
    牛魔王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比他过去亿万年加起来都大。
    鸿蒙之外。
    冥祖神。
    盘古之子。
    还有……
    他看向孙悟空。
    “猴子。”
    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
    孙悟空没回答。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牛魔王叫住他，“最后一个问题，那少年，是你徒弟吗？”
    孙悟空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牛魔王一眼。
    眼神很复杂。
    有笑意，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我？”
    孙悟空笑了。
    笑得很洒脱。
    “我没资格做他师父。”
    他身影开始淡化，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但声音，却清晰传入牛魔王耳中：
    “不过……”
    “我曾看著他长大。”
    “他的父亲……”
    “我称之为大哥。”
    话音落下。
    金光彻底消散。
    孙悟空不见了。
    只留下牛魔王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根金色毫毛，脑子里迴荡著那句话——
    大哥。
    齐天大圣孙悟空……
    叫那少年的父亲……
    大哥？
    牛魔王低头，看著手里的毫毛。
    又抬头，看向地府方向。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
    “地府……”
    “我倒要看看……”
    “这冥祖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