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被林默目光锁定的年长牧师，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面对林默的问话，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鼓起一丝勇气。
    “恶…恶魔……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光明必將驱散黑暗，神明会……”
    说到这里，乌黑的剑光再次掠过，快得没有给他说完英勇就义的台词的机会。
    年长牧师的脖颈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眼中的惊恐与残存的狂热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林默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
    手腕轻转，目光再次扫过石室內剩余每一个瑟瑟发抖的牧师。
    那目光的含义，无需言语便清晰无比：说出我想知道的，或者死。
    整个地下室蒙上了一丝窒息感。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消瘦、眼神躲闪的中年牧师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
    他扑倒在林默脚边不远，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到失真：
    “大人！大人饶命！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求您別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默微微頷首，算是允许。
    那瘦子牧师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是…是一个星期前！大概…大概就是七天前的夜里！哈林神父，他…他突然变得很不对劲，眼神恍惚，嘴里念叨著没人听得懂的低语……然后，然后他就在祈祷厅里，用圣光术…活活烧死了一个虔诚的晚祷信徒！很多人都看见了！”
    他喘了口气，偷眼看了看林默毫无波动的脸，继续道。
    “事发后，哈林神父就…就出城逃走了！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了最初的搜索，现在灰烬要塞正在全力通缉他！这件事影响太坏，已经上报给了圣城的光明教廷总部！教廷震怒，据说已经派出了裁决所的人前来调查！”
    光明教廷便是这些神棍的总部。
    他们的权利凌驾於所有世俗王国之上！
    而那些被召唤的勇者，虽然接受帝国资源。
    但真正的归属和效忠对象是教廷！
    否则的话別想开启圣启。
    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后林默眉头微蹙。
    与门口的殷血交换了一个眼神。
    殷血血红的眸子闪烁著思索的光芒，对著林默传音道。
    “一个星期前…那应该是你刚被召唤来没多久……”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认真，按著逻辑分析道。
    “想必是本王的甦醒，让其他的灵魂碎片產生了共鸣！被封印在这里的那块碎片，肯定是用了差不多的方法，蛊惑了那个神父，然后借他的手製造血液，趁机脱困逃走了。”
    林默心中瞭然，这解释合理。
    他再次看向那瘦子牧师，问出关键：“那个哈林神父，逃到哪里去了？”
    瘦子牧师嘴角抽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人，这种事，小人哪里知道啊…神父杀了人之后，就出城去西边的荒野里了…那里魔物横行，还有游荡的魔族小队…他孤身一人，又…又精神状態不稳，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死在哪里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林默略一沉吟，换了个问题：“那你们能主持『圣启』仪式吗？”
    “圣启？！”
    瘦子牧师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更加为难和惶恐的神色。
    “大…大人…开启圣启是极高阶的神圣仪式，涉及与神明力量的深层沟通和引导，需要特定的资质、深厚的圣力修为以及对圣装奥秘的深刻理解…这些，只有神父甚至主教才能做到…我们…我们只是低阶牧师…真的无能为力啊！”
    林默无语了。
    合著这群人啥也干不了啊。
    难道这灰烬要塞，算是白跑一趟？
    城门白炸了？混乱白製造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那个神父实力应该不怎么样，否则就不是偷偷逃走而是直接横扫教堂了。
    他孤身逃入危机四伏的西境荒野，活动范围有限。
    更重要的是有殷血本尊在，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应该能感知到灵魂碎片的具体方位。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確保明天能安全的把清源药液拿到手。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向著门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地下室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一松。
    倖存的牧师们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庆幸。
    那个恶魔，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放过我们了？
    然而，就在他们这么想著的时候。
    地下室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个幽蓝色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五个灵魂。
    它们个个身披残破盔甲。
    盔甲之上还刻印著白虎的图形。
    它们无声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活人们。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不……不要！”
    “神明救……呃啊！”
    “恶魔！他是真正的恶魔！！”
    ……
    悽厉的惨叫、哀求、咒骂声骤然在地下室中爆发。
    又迅速被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所淹没。
    林默对於这些牧师的厌恶程度，绝非一两条无关痛痒的消息就能抵消。
    他们提供的信息，唯一能换得的，是一个痛快的死法。
    ……
    离开地下室的林默和殷血来到了教堂的最高层的一间客房。
    这里明显是给客人准备的，尤为奢华。
    殷血一个翻身躺在床上。
    鬆软的床铺甚至让她在上面顛了两下。
    “嗯~这床够舒服的，也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而林默此时则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向下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暗下来。
    但灰烬要塞的街道上的巡逻队依旧紧锣密鼓的追捕镜像分身。
    他的目光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落在了城主府后方的军队中。
    在军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那就是灰烬要塞的战时传送阵。
    如果发生大型战役，只需一道命令，圣古帝国西境33座城池都会向其提供资源补给。
    明天。
    先拿到药液，然后，出城，狩猎神父，找回碎片，开启圣启。
    林默脑海中將一步步的计划理清，只等明天传送阵开启了。
    ……
    而此时城主府，霍恩看著一纸纸毫无收穫的报告眉头紧皱。
    现在他已经把灰烬要塞能搜的地方搜了个遍。
    唯一没有搜查的就剩那座西境大教堂了。
    但他也知道召唤勇者的仪式如果中断，光明教廷会立刻质问皇室。
    而他也会被降罪。
    “只能先派兵把那里保护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