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吃五味,小院里的气氛彻底热闹开了。阳光透过荆棘花架的缝隙,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男人们的脸膛大多泛著红光,说话声调也高了起来。
“柱子,”许大茂呷了口酒,用筷子虚点著傻柱,“上周我可听说了,你在食堂顛勺,把半勺土豆丝顛到窗口外头,正扣在路过的运输科老张脑袋上,有这事儿吧?”
眾人一阵鬨笑。傻柱脸更红了,梗著脖子:“那能怨我吗?老张自己走路不长眼,往我勺底下凑!再说了,那土豆丝我后来不又给他补了一勺肉丝嘛!”
“补是补了,”刘光齐笑著揭短,“可我听说你给的那勺肉丝,全是肥肉膘子,没两根瘦的!”
“肥肉怎么了?肥肉香!”傻柱理直气壮,“老张那体格子,吃点儿肥的扛饿!你们是不知道,他后来见了我,还谢我呢!”
言清渐笑著摇头,给傻柱碗里夹了块瘦多肥少的羊排:“柱子实在,就是这实惠劲儿,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
“还是言哥懂我!”傻柱立刻顺杆爬,得意地瞥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哪肯罢休,眼珠一转,换了目標:“光齐,你也別笑柱子。你在车间里那点事儿,当我不知道?上回你想显摆自己积极,主动要求周末加班检修工具机,结果把二號车床的齿轮给装反了,周一早上一开机,『嘎嘣』一声,嚇得你们车间主任差点厥过去!是不是?”
刘光齐的脸腾地红了,支吾道:“那…那是意外!意外!后来不也修好了嘛…”
“修是修好了,可听说你们车间这个月的『安全生產流动红旗』飞了?”许大茂步步紧逼。
刘光天在一旁捅了捅他哥,小声补刀:“爸为这事儿,在家骂了你一晚上,说你好大喜功…”
“去去去,吃你的肉!”刘光齐恼羞成怒,把一块牛腩塞进弟弟嘴里。
眾人大乐。言清渐抿著酒,听著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糗事,觉得比燕京大学里那些严谨的討论另有一番趣味。
阎解成一直闷头吃菜,偶尔抬眼悄悄瞥一下言清渐,又很快低下头。许大茂注意到了,故意逗他:“解成,怎么不说话?还琢磨著纺织厂哪位女工呢?”
阎解成被戳中痛处,脸一黑:“许大茂,吃饭堵不住你嘴!”眼睛又偷瞄了下李莉。
“哟,还急了。”许大茂笑嘻嘻,“要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对吧言哥?你看言哥这境界,这眼光…”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正在那边给孩子们分西瓜的秦淮茹。
这话让桌上气氛微妙地顿了顿。言清渐放下酒杯,神色如常,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温和:“大茂,玩笑適度。个人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咱们今天聚的是邻里情谊,不说这些。”
许大茂訕訕一笑:“对对对,言哥说得对!我自罚一口!”他仰头喝了口酒,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说真的,秦姐、莉姐、晓娥姐,你们仨今天这身衣裳,是真好看!这料子,这裁剪,在咱们胡同,不,在咱们这片儿,都是头一份!”
今天秦淮茹穿了一件浅藕荷色的確良短袖衬衫,李莉是鹅黄色的棉布连衣裙,娄晓娥则是白色短袖配藏蓝色背带裙,三个女人打扮得清爽又时髦,在这朴素的大院里確实非常扎眼。
三个女人刚好端著新切的西瓜过来,听到这话,秦淮茹脸上微微一红,嗔道:“大茂你又拿我们开涮。就是普通衣裳。”
“普通?”刘光天眼睛发直,“秦姐,这『的確良』的衬衫,百货大楼一件得十来块吧?还不一定抢得到!还有莉姐这裙子,这腰身收的,绝了!晓娥姐这背带裙,我就在画报上见过苏联女学生穿!”
娄晓娥大方地笑了笑:“都是清渐从外面捎回来的料子,我们自己閒著没事做的。喜欢就好。”
“自己做的?”阎解成也忍不住抬头,惊讶道,“这手艺…比裁缝铺不差啊!”
李莉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淮茹姐手巧,我和晓娥姐就打打下手。”
“主要是料子好。”秦淮茹谦虚著,眼里却满是笑意和爱意地看了言清渐一眼。她如今在人事科工作,接触的人和事多了,气质越发沉稳大方,加上衣著得体,坐在那里,確有一种不同於院里其他妇女的“干部家属”风范。
“言哥,”傻柱憨憨地说,“你是真有福气!嫂子又好看又能干!我要是…”
“你要是啥?”许大茂立刻打断他,“傻柱子,赶紧啃你的骨头吧!这福气也是你能想的?”他转向言清渐,语气夸张,“言哥,你这叫啥?这叫『治家有方,和谐美满』!对吧哥几个?”
眾人又是一阵善意又带著点羡慕的鬨笑。言清渐笑著摇头,给三个女人的杯子里添上晾凉了的茶水:“淮茹確实很好。家里的事,多亏了她。”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珍视与肯定,让秦淮茹心里都甜丝丝的。
话题又转回院里的日常。刘光齐说起后院老李家为鸡毛蒜皮吵架,差点动手;许大茂压低声音对著贾东旭:“贾东旭你最近在厂里更闷了,见谁都不爱搭理。你妈贾张氏,听说前两天又想占赵寡妇家小菜地的边儿,被一大爷当场喝止了,坐地上又哭又嚎了半天…”
贾东旭狠狠瞪过去一眼:“考级就是过不去,怎么感觉都是厂里那些师傅针对我,我能给他们好脸色?我妈。。。不说她。。来,喝酒”
言清渐静静听著,偶尔问一句细节。这些邻里间的琐碎纷爭,在他看来,既是这个时代底层生活的真实缩影,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在匱乏中的种种表现。他如今眼界不同,但並未因此觉得这些事微不足道。
“对了言哥,”许大茂凑近些,带著点神秘,“你在大学里,见过漂亮的女学生没?听说燕大的女学生,都特有文化,气质不一样?”
这个问题让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连秦淮茹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言清渐神色坦然,笑了笑:“学校里当然是学生和老师为主。老师们学识渊博,同学们也都很刻苦。至於外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女人,“我觉得,认真工作、用心生活的人,自有其美。就像淮茹打理家务的细心,娄晓娥在广播站播音的认真,李莉看纺织书学习时的沉静,还有你们在各自岗位上努力的样子,都很好。美不单是外表,更在精气神。”
这番话,既回答了问题,又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描述,还顺带著把在场所有人都夸了一遍,尤其是给了自家女人极大的肯定和安全感。
果然,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李莉和娄晓娥也眼神柔和。傻柱一拍大腿:“言哥说话就是有水平!听著舒坦!”
许大茂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我得多跟言哥学学!”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男人们继续吹牛调侃,说起厂里的趣事,抱怨工作中的麻烦,畅想(主要是吹嘘)未来的打算。言清渐多数时间在听,適时插几句,或引导话题,或化解可能的小尷尬。他如同一个温和而稳固的中心,让这场聚会始终保持著热闹而不失分寸的基调。
女人们这边,秦淮茹作为女主人,周到地照顾著大家的吃喝;李莉和娄晓娥也渐渐放鬆,偶尔参与一下低声笑谈。阳光慢慢西斜,小院里光影挪移,杯盘渐渐空了,但欢声笑语却持续了很久。
直到日头偏西,暮色初现,这场周末盛宴才接近尾声。言清渐站在小院门口,一一送別这些带著酒足饭饱后满足神情的邻居们。钢门重新关上,將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小院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淡淡的酒菜余香和满院的温馨狼藉。秦淮茹开始收拾碗筷,李莉和娄晓娥也赶忙帮忙。言清渐趁机过去把冰箱重新塞满食材。
眯了下眼,等三女收拾完,过来的时候,酒气也挥发得差不多了,和秦淮茹,娄晓娥,李莉都各种拥抱过后。推车出院,迎著月光,赶回燕大。
第八十四 酒席间的嬉笑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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