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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 棋语藏锋

    “將军!”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小汤山疗养院的梧桐树下炸开,言清渐捏著“马”的手指顿了顿,枪伤未愈的胳膊微微发颤,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斜倚在特地从医生借来的藤椅上,身子只敢微微前倾,秦淮茹连忙上前半步,轻轻扶住他的后腰,低声嗔道:“大爷,您下手也太狠了,清渐这胳膊才拆线没几天,哪经得起您这么『將军』?”
    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转著一枚磨得发亮的“车”,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菊花:“小秦姑娘,下棋如打仗,哪有手下留情的道理?小言这身子骨,看著虚,脑子可灵光得很,刚才那步『炮打隔山』,差点把我这老骨头的『將』给端了。”
    言清渐缓了口气,把“马”放回原位,指尖轻轻摩挲著棋盘上的木纹,声音带著术后的沙哑,却依旧干练:“大爷棋艺高超,我这是班门弄斧。不过您这步『车』压肋,倒是像极了当年国棉二厂投產时,部里那位副部长的路子——看似步步紧逼,实则留了后手。”
    秦淮茹端起石桌上的搪瓷缸,给言清渐递了杯温茶,又给老者添了些水,嗔怪地瞪了言清渐一眼:“好好下棋,又扯工作上的事,忘了医生怎么说的?要静养,少费脑子。”
    “无妨无妨,”老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棋盘上,却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小言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些年,从轧钢厂的人事科办事员,做到国经委企业管理局局长,对『鞍钢宪法』里的『两参一改三结合』,肯定有不少实打实的看法吧?”
    言清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动作依旧迟缓,却眼神清亮:“大爷,『两参一改三结合』,核心是『人』。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工人、干部、技术人员三结合——这话听著简单,落地却难。”
    他顿了顿,胳膊又隱隱作痛,秦淮茹连忙帮他揉了揉肩膀,他才继续道:“就说我在红星轧钢厂当副厂长那会儿,推行干部参加劳动,一开始不少干部牴触,觉得『丟身份』,下车间拧螺丝、搬钢材,嫌累嫌脏。我带头去轧钢车间,跟著工人三班倒,手上磨出血泡,才慢慢带动起来。工人参加管理也一样,一开始工人不敢说话,怕说错了挨批,我就开『车间议事会』,不管是老工人还是年轻学徒,只要有想法,都能说,说错了不追究,说对了给奖励。”
    老者听得认真,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盘算著什么:“那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呢?当年不少厂子的规矩,都是照搬苏联的,跟咱们实际情况脱节,改起来阻力不小吧?”
    “阻力大得很。”言清渐苦笑一声,“国棉二厂筹备那会儿,开始用的苏联专家定的规章制度,细到每台机器的转速、每个工人的操作手势,可咱们的工人文化水平参差不齐,机器设备也跟苏联的有差距,照著来根本行不通。我带著技术科的同志,蹲在车间里跟工人一起摸情况,把那些不切实际的规矩一条条改,比如把『机器24小时不停转』改成『根据原料供应和工人体力,分三班弹性运转』,把『严格按苏联配方配棉』改成『结合国產棉花特性,灵活调整配比』。就这,还被部里的人批评『不尊重专家意见』,说我『搞修正主义』。”
    秦淮茹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插了句:“可不是嘛,当年清渐为了筹备、儘快投產,连家都回不了几天。最后还被人摘了桃子,明升暗调回了轧钢厂。”
    言清渐摆了摆手,示意秦淮茹別多说,目光转向老者:“不过改完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国棉二厂试產那个月,產量就超了设计指標15%,次品率降了一半,工人的积极性也高了。后来我回红星轧钢厂,把这套法子照搬过去,车间里的矛盾少了,生產效率也提了上来。所以我觉得,『鞍钢宪法』不是死条文,是活方法,得跟厂子的实际情况结合,不能生搬硬套。”
    老者点了点头,拿起一枚“卒”,轻轻放在“帅”的旁边:“小同志说得透彻。苏联的计划管理,是建立在他们工业基础、资源条件上的,咱们照搬过来,就像给小脚穿大鞋,要么走不动,要么磨破脚。当年我在东北搞工业,也吃过照搬苏联的亏,后来才明白,不管是计划管理,还是『鞍钢宪法』,核心都是『实事求是』。”
    言清渐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又往前倾了倾,胳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大爷您也在东北搞过工业?”
    老者笑而不答,只是拿起“车”,轻轻一移,又將了言清渐一军:“別岔开话题,该你走棋了。说说看,现在国家经济要理顺,你觉得企业管理最该抓的是什么?”
    言清渐看著棋盘,眉头微蹙,手指在“炮”和“马”之间犹豫。他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要喘口气,秦淮茹在一旁看得心疼,却又不敢打扰,只能轻轻扶著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子。
    “最该抓的,是『权责对等』和『实事求是』。”言清渐缓缓开口,“跃进这两年,不少厂子盲目追求高指標,瞎指挥,干部拍脑袋定计划,工人累死累活也完不成,最后只能虚报產量,搞浮夸风。现在要理顺,就得把权力和责任绑在一起,定计划要根据实际產能,不能好高騖远;干部要对生產结果负责,不能只喊口號不干活。还有就是技术,不能只讲『红』不讲『专』,也不能只讲『专』不讲『红』,像当年整风时,有人说我『只懂技术不懂政治』,可没有技术,生產怎么搞?没有政治方向,技术又往哪用?『又红又专』才是正理。”
    老者听得连连点头,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好一个『又红又专』!当年主席批的『又红又专人民的好干部』,说的就是你吧?”
    言清渐一愣,隨即笑了笑:“都是领导抬爱,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老者嘆了口气,“当年你在国棉二厂,被人摘桃子、明升暗调,换了別人,早就该心灰意冷了,你却在轧钢厂把副厂长做得风生水起;整风被停职,你也没抱怨,依旧关注企业管理,这份心性,难得。”
    言清渐心中一动,这位大爷不仅棋艺高超,对自己的经歷也了如指掌,小汤山疗养院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尤其是他这个年纪,还能有如此见识,绝非普通老人。他刚想开口,却被秦淮茹拉了拉衣角,秦淮茹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別多问。
    言清渐会意,笑了笑,拿起“炮”,轻轻一移:“大爷,该您了。我这步『炮沉底』,您可得小心。”
    老者哈哈一笑,拿起“士”,轻轻一挡:“雕虫小技,看我这步『士角炮』,破你!”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话题也从企业管理聊到苏联计划经济的弊端,从基层工厂的实际困难聊到国家经济的未来走向。言清渐虽然动作迟缓,每说几句话就要歇一歇,却越聊越精神,仿佛遇到了知己;老者则时而提问,时而点评,言语间尽显深厚的阅歷和远见卓识,偶尔还会拋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让言清渐不得不凝神思考。
    秦淮茹和中年秘书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两人聊得投入,不敢打扰。中年秘书时不时看看手錶,眉头微蹙,秦淮茹则时不时给言清渐递水、擦汗,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带著一丝欣慰——自从言清渐枪伤住院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这么有精神。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疗养院的食堂传来开饭的铃声,中年秘书终於忍不住站起身,走到老者身边,低声道:“该回去吃饭了,医生说您不能太累。”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不急,再下一盘。小言,这盘棋下完,咱们再聊两句。”
    言清渐点了点头,刚想拿起棋子,却突然觉得胳膊一阵剧痛,身子晃了晃,差点从藤椅上摔下去。秦淮茹连忙上前,紧紧扶住他,急道:“清渐,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疼了?咱们赶紧回去,別下了。”
    言清渐咬著牙,摆了摆手,额头上的冷汗直流:“没事,歇会儿就好。”
    老者见状,也收起了棋子,站起身,走到言清渐身边,轻轻点下他的肩膀:“小言同志,身体要紧,別硬撑。咱们来日方长,明天再聊,再下棋。”
    言清渐喘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明天再向大爷请教。”
    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扶著言清渐站起身。言清渐的身子依旧虚弱,脚步迟缓而沉重,枪伤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却依旧强撑著,朝老者挥挥右手:“大爷,明天见。”
    “明天见。”老者站在原地,看著言清渐三人慢慢走远,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到疗养院小楼门口,言清渐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梧桐树下的老者,老者依旧站在那里,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言清渐低声对秦淮茹道:“淮茹,你说这位大爷,到底是什么人?”
    秦淮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他的气度,还有刚才秘书对他的称呼,肯定不是普通人。小汤山疗养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能住在这里,还对你的经歷这么清楚,说不定是中央的大领导。”
    言清渐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不管他是谁,能跟他聊聊天,下下棋,都是难得的机会。他的见识,比我见过的很多领导都要深远,跟他交流,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知道你想跟他多聊聊,可你也要顾著自己的身体。”秦淮茹嗔怪道,“医生说了,你这枪伤至少要静养大半年,现在不能太累。明天再跟大爷下棋,可不能聊这么久了,知道吗?”
    言清渐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手:“好,听你的。不过明天大爷肯定还会问我企业管理的事,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说更透彻。”
    秦淮茹无奈地摇了摇头,扶著言清渐慢慢走进小楼:“你呀,就是个工作狂,都受伤了还想著工作。赶紧回房间歇著,我去给你打饭,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中年秘书跟在后面,看著两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看过资料,这位言局长,不仅是“又红又专”的好干部,更是个重情重义、一心为公的人,也难怪首长会特意关注他,找他下棋聊天。
    言清渐被扶进房间,躺在病床上,虽然伤口依旧疼痛,却毫无睡意。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著跟老者的对话,从“鞍钢宪法”的落地,到苏联计划管理的弊端,再到国家经济的未来,老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路里的很多结。
    这位神秘的大爷,绝不仅仅是找他下棋解闷那么简单,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当前企业管理和国家经济的核心痛点。而自己的每一个回答,也不仅仅是閒聊,更是在向这位更高层次的存在,匯报基层的真实情况,传递一线的声音。
    “明天,一定要跟大爷好好聊聊企业管理的权责问题……”言清渐喃喃自语,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带著一丝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棋盘上的交锋,和更深入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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