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3月2日,上午9:00,青龙台第二会议室
会议室的窗户敞开著,初春的寒风卷进来,却吹不散满屋的烟雾。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大半穿著军装,肩章上的將星在烟雾中闪著冷硬的光。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腰板笔直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佩戴军衔,但眉眼间的威严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他是聂副总理,主管国防工业和科技。
“各位同志,”聂副总理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坐直了身体,“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只为一件事——国防工业体系的协作问题。”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报告:“过去三个月,航空、电子、冶金、化工四个系统,因为协作不畅导致的项目延误,累计已达十七项。最严重的『闪电』项目,因为特种钢材供应不上,整体进度滯后四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部长:“我不是来追责的,追责解决不了问题。今天咱们就討论一件事:怎么解决这个『协作不畅』的病根。”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机械工业部刘部长第一个开口:“聂帅,这个问题我们內部也討论过多次。癥结在於——各个厂子各有各的生產计划、质量体系、验收標准。a厂生產的零件,到了b厂装不上,要返工;c厂需要的原料,d厂给不出来,因为他们的產能要优先保障另一个项目。”
电子工业部王部长补充道:“还有更头疼的:有些关键零部件,全国只有一两家厂能生產。那几家厂的任务排得满满的,插不进去新订单。可国防项目等不起啊!”
“等不起也得等。”冶金部孙部长苦笑,“我那边的情况更糟。就说特种钢吧,齐齐哈尔那个炉子差点报废的事,在座的都知道。那是运气好,保住了。可这样的炉子全国就两台,另一台在上海,也在超负荷运转。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把炉子拆成两半用。”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无奈的苦笑。
聂副总理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几位部长说完,他开口问道:“有没有一个既懂技术、又懂工厂,还能统筹协调的干部?我的意思是,这个人要能看懂技术图纸,知道车间里怎么干活,还得能把几个部委、几十个厂子拧成一股绳。”
问题拋出来,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懂技术的人不少,懂工厂的人也不少,懂协调的人也有。但三者兼备,还能让几个部委都买帐的……
这时,坐在聂副总理右手边的国计委主任(副总理)李福淳推了推老花镜,缓缓开口:“聂帅,您说的这个人,倒还真有一个。”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福淳不紧不慢地说:“国经委企业管理局局长,言清渐同志。”
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反应很微妙。几位部长互相看了看,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言清渐同志我知道。”航空工业部赵部长说,“他在机械工业部技术司的时候,搞过几次跨厂技术协作,效果不错。但那都是小范围的,现在可是整个国防工业体系……”
“他后来在机械科学研究院,推动过標准化工作。”电子工业部王部长补充,“不过那更多是技术层面的。”
聂副总理看向李福淳:“李主任,你详细说说,为什么觉得言清渐同志合適?”
李福淳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著镜片:“我在小汤山疗养时,跟言清渐同志聊过几次。这个同志有几个特点:第一,他是从工厂一线干上来的,红星轧钢厂的人事科办事员做到副厂长,管过人事,管过生產,管过设备,车间里那点事,他门儿清。”
他重新戴上眼镜,继续说:“第二,他懂技术。燕京大学经济系研究生,这学歷不低吧?可他还能看懂机械图纸,能跟老师傅討论工艺。我问他怎么学的,他说在轧钢厂时,更多时候就是在车间办公,和老师傅一起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度过的。”
有几位部长轻轻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福淳加重语气,“这个人有大局观。他在企管局搞的『企业评估体系』,不是看表面数据,而是看一个厂子的筋骨——设备完好率、技术工人占比、管理流程规范度。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问题,能看到根子上。”
聂副总理认真地听著,手指继续敲击桌面,节奏快了些。
就在这时,坐在李福淳对面的国经委薄主任(副总理)开口了。这位温和的老者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李主任说得对,言清渐同志確实是难得的人才。但是…”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言清渐同志目前重伤在身。去年十月在上海执行公务时,为保护同事遭受枪击,身负重伤。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就差一点,人就没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好容易捡回一条命,”薄主任继续说,声音里带著心疼,“组织上决定强制静养六个月。可今年除夕夜,因为突发三起重大事故,楚云峰同志把他拉出来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结果伤情加重,昏了过去。所以组织根据医生建议决定,把他的静养期延长到八个月。”
他看向聂副总理:“聂帅,言清渐同志现在躺在床上,下地都困难。您要的这个人,身体条件不允许啊。”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几位刚才还在点头的部长,现在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但聂副总理没有立刻表態。他侧过头,对身边的秘书说了句什么。秘书点点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几分钟后,秘书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聂副总理接过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一份一份地翻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文件很多:言清渐在红星轧钢厂时搞的炉火改造项目报告;在机械工业部技术司时制定的標准化工作纲要;在机械科学研究院时主持的飞弹精密部件等几个重大科研项目的评审意见;在国经委企管局时处理的几个典型案例分析、针对困难时期工业体系做的具体规划……
聂副总理看得很仔细,有时候会停下来,盯著某一行字看很久。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的烟雾更浓了,有人开始忍不住咳嗽,但没人敢出声打扰。
终於,聂副总理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抬起头。
“薄主任,”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说言清渐同志重伤在身,需要静养八个月,这我同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拿干部的健康开玩笑。”
薄主任鬆了口气。
但聂副总理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可是薄主任,国防工业的协作问题,也等不起八个月。『闪电』项目滯后四个月,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在某个关键领域,可能落后对手一代。一代的差距,要用多少年、多少人的努力才能追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在座的有很多老战友,都是战场上过来的。你们知道,有时候一场战役的胜负,就取决於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现在我们打的是另一场战爭——科技战,工业战。这场战爭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同样等不起。”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所以我的意见是:言清渐同志,我要了。重伤也要用!”
薄主任急了,也站起来:“聂帅!这不符合组织规定!重伤员必须静养,这是纪律!”
“那就创造一个新规定!”聂副总理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提议,在国务院下设一个临时机构——国防工业协作办公室,级別为正部,直接对国务院负责。任命言清渐同志为副主任,副部级,主持日常工作。”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聂帅,这……”薄主任还要爭辩。
聂副总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薄主任,你先听我说完。言清渐同志不是要静养八个月吗?好,我同意。这八个月,他不用来办公室上班,就在家里养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家养著,怎么工作?”冶金部孙部长忍不住问。
“用电话!”聂副总理一字一句地说,“架设专线电话,就在他家里设一个指挥点。需要协调的事,各部门、各厂子,直接给他打电话。需要开协调会,就用电话会议。需要看文件,派人送过去。需要做决策,他口述,秘书记录,形成正式文件下发。”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军装將领:“你们几个,当年在战场上,有没有遇到过重伤不下火线的指挥员?有没有遇到过躺在担架上还在指挥战斗的指挥员?”
几位老將军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聂副总理重新坐回主位,“言清渐同志现在就是那个躺在担架上的指挥员。他的战场,只是换到了电话线两头。”
薄主任还想说什么,但聂副总理没给他机会。
“薄主任,我知道你爱护干部,这是对的。”聂副总理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你也得理解,国家有国家的难处。言清渐同志是重伤员,可国防工业体系也是个『重伤员』。我们需要一个最好的『医生』,来给这个『重伤员』做手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会最大限度地照顾言清渐同志的身体。每天工作时间严格限制,配备专门的医护人员,定期检查。八个月静养期一到——也就是今年十月底,如果他痊癒能下地了,就立刻来办公室正式报到。如果还没好,那就继续养,绝不勉强。”
话说到这个份上,薄主任知道再爭也没用了。他嘆了口气,坐下:“既然聂帅决定了,我服从。但有一个条件:必须保证言清渐同志每天工作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必须休息两天。这个要写进任命文件里。”
“可以。”聂副总理爽快答应,“李秘书,记录下来。”
他看向眾人:“还有谁有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位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老將军开口了。他是聂副总理的老部下,国防科委的张副主任。
“聂帅,我支持您的决定。”张副主任声音洪亮,“我了解过言清渐同志的情况。除夕夜那十二个小时,他指挥调度全国资源,保住了『闪电』项目的关键设备。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同志,即使在病床上,也能打硬仗。”
他顿了顿,看向薄主任:“薄主任,您心疼干部,这没错。但咱们换个角度想:言清渐同志那样的干部,你让他整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他难受不难受?像他那样的人,你给他工作,给他任务,他反而恢復得快。”
这话说得在理。薄主任想了想,终於点了点头:“张副主任说得对。言清渐那孩子,確实是閒不住的主。”
“那就这么定了。”聂副总理拍板,“李秘书,起草文件:一、设立国务院国防工业办公室(临时);二、任命言清渐同志为副主任(主持工作);三、明確工作方式为居家电话指挥;四、严格限定工作时间,保障身体健康。文件今天下午送批,明天我要看到任命书送到言清渐同志手上。”
“是!”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38號,书房
书房里的气氛,与青龙台会议室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言清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毛毯,面前的小黑板上写著几行字:
企业决策三角:
总裁(娄晓娥)——战略眼光+决断力
財务总监(刘嵐)——风险控制+资源配置
营销副总(李莉)——市场开拓+方案执行
娄晓娥、刘嵐、李莉三人坐在他对面,手里都拿著笔记本,像三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大体香江的环境都说明白了,至於专业知识可以慢慢学,慢慢积累。今天谈协作意识,咱们模擬一个场景。”言清渐用教鞭点了点黑板,“假设现在是1963年,你们已经在香江站稳脚跟,纺织厂生意不错,现在想进军成衣市场。”
他看向李莉:“莉莉,你是营销副总。现在请你提出一个方案:我们推出一个全新的女装品牌,主打职业女性市场。你需要描述市场前景,並提出初步的营销计划。”
李莉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我的方案是这样的:品牌名暂定『木兰』,取『巾幗不让鬚眉』之意。目標客户是20-35岁的职业女性,包括教师、医生、机关女干部、企业女职工。”
她顿了顿,继续说:“產品定位是『得体而不失时尚,端庄而不失活力』。价格定位在中档,比地摊货贵,比进口货便宜。营销计划分三步:第一,在《明报》《星岛日报》做系列gg;第二,在铜锣湾、旺角开两家旗舰店;第三,搞一个『最美职业女性』评选活动,扩大影响力。”
言清渐点点头:“说得不错。但现在,你需要初步协同財务总监,准备基础的財务预测数据。嵐嵐,你是財务总监,现在莉莉需要你提供哪些数据?”
刘嵐立刻进入状態:“莉莉,我需要你提供几个关键数字:第一,gg预算,具体到每家报纸的版面、频次、预计费用;第二,旗舰店的开店成本,包括租金、装修、首批铺货;第三,评选活动的预算;第四,最重要的——销量预测。第一年预计卖多少件?单价多少?毛利率多少?”
李莉显然没准备这么细,一时语塞。
言清渐笑了:“莉莉,这就是实战和理论的区別。一个好的营销方案,不能光是创意,还得有数字支撑。你现在需要和嵐嵐一起,把这些数字补上。”
他转向娄晓娥:“晓娥,你是总裁。现在莉莉提出了方案,嵐嵐在核算財务数据。作为最终决策者,你需要问她们什么问题?”
娄晓娥思考了几秒,开口问道:“莉莉,这个『木兰』品牌,对我们实现三年战略目標,也就是在香江成衣市场占据10%份额的,关键贡献是什么?是第一年就要贡献份额,还是作为长期布局?”
李莉立刻回答:“是长期布局。我的想法是,第一年不求赚钱,只求打开知名度。关键贡献在於建立品牌形象,为后续扩张打基础。”
娄晓娥点点头,又问刘嵐:“嵐嵐,如果我们不做这个品牌,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如果要做,风险底线和关键监控指標是什么?”
刘嵐想了想:“如果不做,最大的风险是错失职业女性这个快速增长的市场。香江现在职业女性越来越多,她们有购买力,也有著装需求。如果我们不做,別的厂商就会做。”
她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了几行字:“如果要做,风险底线是:第一年亏损不能超过五十万港幣。关键监控指標包括:月度销售额、库存周转率、客户回头率、gg投入產出比。”
娄晓娥认真听著,然后说:“好,现在假设財务数据核算出来了。嵐嵐,你对这个方案进行压力测试:假设销量不及预期怎么办?现金流能否支撑?机会成本多高?”
刘嵐显然早有准备:“压力测试一:如果销量只有预期的70%,我们会亏损多少?需要多少时间扭亏?压力测试二:现金流方面,我们需要多少启动资金?这些资金如果用在扩大现有纺织厂產能上,能带来多少收益?这就是机会成本。”
她看向李莉:“莉莉,现在需要你回答这些问题。”
李莉皱起眉头,开始快速计算。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如果销量只有70%,第一年预计亏损三十万港幣。扭亏时间会延长六个月。启动资金需要八十万港幣,如果用在扩大纺织厂產能,预计能带来每年十五万港幣的额外利润。”
娄晓娥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考。
言清渐没有催她。他知道,这是培养决策能力的关键时刻——在信息不全、风险未知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终於,娄晓娥睁开眼睛。
“我决定,”她缓缓开口,“批准这个方案,但有三个条件:第一,启动资金从八十万压缩到六十万,gg预算砍掉三分之一;第二,第一年只开一家旗舰店,选址铜锣湾;第三,设置严格的月度考核指標,如果连续三个月达不到预期,项目立刻叫停。”
她看向李莉和刘嵐:“你们两个,同意吗?”
李莉有些失望——方案被砍了,但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谨慎点是对的。”
刘嵐则很满意:“同意。六十万资金在我的安全线以內。”
“好。”娄晓娥坐直身体,“那现在,我们三个人必须对外呈现『一个声音』。嵐嵐,你负责为这个方案调配资源,设计监控仪錶盘。莉莉,你带领团队全力衝锋。我负责向內外解释战略意图,並扫清执行中的跨部门障碍。”
“很好。”言清渐看著三个女人,眼里满是欣慰,“晓娥,你刚才展现了一个总裁该有的素质,在財务谨慎之上拥抱市场冒险的智慧。嵐嵐,你展现了財务总监该有的素质。在管控风险的同时理解增长艺术的包容。莉莉,你展现了营销副总该有的素质。在追求增长时尊重財务纪律的成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就是黄金三角。企业要做大做强,靠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样一个互补、制衡、协同的三角结构。晓娥有战略眼光,但需要嵐嵐的风险把控,需要莉莉的执行落地。嵐嵐有財务纪律,但需要理解晓娥的战略意图,需要支持莉莉的市场开拓。莉莉有营销创意,但需要尊重嵐嵐的財务红线,需要贯彻晓娥的战略方向。”
三个女人认真听著,眼睛里都闪著光。
“记住,”言清渐总结道,“你们三个,未来在香江,就是这样一个黄金三角。遇到任何决策,都按照今天这个流程来:莉莉提方案,嵐嵐核財务,晓娥做裁决。一旦决定,就一个声音对外。这样,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这个三角结构都能撑得住。”
第四四零章 黄金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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