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一点。
川都北郊国道。
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厢式货车正以六十公里的时速顛簸前行。
车身没有任何標识,只有车厢顶部的排气扇在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车厢內,昏暗的顶灯忽明忽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未乾的速干水泥味、浓烈的铁锈血腥味,还有化工桶里散发出的聚乙烯塑料味。
“哗啦——哗啦——”
角落里,一台可携式水泥搅拌机正在工作。
灰白色的泥浆翻滚著。
“动作麻利点!这可是『夜梟』,国际上有名的硬骨头,別让人觉得咱们川都的服务业不专业。”
钱万达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拿著那根沾了泥点的高尔夫球桿,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脸上的横肉隨著车辆的震动一颤一颤。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码放著六个蓝色的化工大桶。
雷虎带著几个心腹,面无表情地將那些曾经叱吒金三角的顶级杀手,像塞咸鱼一样,一个个摺叠、塞进桶里。
“老板,水泥调好了,標號c50,十分钟凝固,扔进海里五十年不烂。”一名保鏢提著灰桶走过来。
“封!”
钱万达吐掉嘴里的雪茄渣子,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敢动秦爷的院子,这就是下场。”
“呜……呜……”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
灵虚子蜷缩在一堆沾满机油的篷布上。
他四肢呈现出触目惊心的反关节扭曲,尤其是胸口那个被秦风一肘轰塌的凹陷,隨著呼吸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那张原本还算仙风道骨的脸,此刻肿得像是发麵馒头,两颗门牙的缺失让他看起来既滑稽又悽惨。
“哟,这老杂毛还活著呢?”
钱万达站起身,提著球桿走过去,一脸戏謔地用桿头拍了拍灵虚子的脸颊,“道长,这就送你上路。別怪我老钱心狠,谁让你没眼力见,惹了不该惹的神仙。”
“来人,把这老东西抬起来,单独给他开个单间,水泥加满!”
雷虎闻言,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抓起灵虚子的衣领。
那种粗暴的动作牵动了灵虚子的断骨,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冷汗一下子浸透了那一身破烂的道袍。
然而。
就在雷虎准备把他扔进桶里的剎那。
灵虚子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却没有半点求饶的恐惧,反而透著嘲弄。
他鼻翼耸动,紧盯著钱万达那只戴著金表的手腕,嗅到了一丝即便经过清洗、依然残留在皮肤深处的煞气味道。
那是镇魂钉留下的气息。
“呵呵……咳咳咳……”
灵虚子喉咙里挤出一阵破锣般的笑声,那是混著血沫子的怪笑,“钱万达……你真以为……你活下来了?”
雷虎动作一顿。
车厢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钱万达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手里的球桿僵在半空:“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咒我?”
“咒你?我是可怜你!”
灵虚子虽然身受重伤,但毕竟是玩了一辈子鹰的老江湖。
他强忍著剧痛,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扎进了钱万达的耳朵里。
“那个秦风……是不是只拔了你的钉子,然后让你回家静养?”
钱万达脸色微变:“是又怎么样?秦神医手段通天,老子现在吃嘛嘛香!”
“通天?哈哈哈哈!”
灵虚子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一口血痰直接啐在雷虎的战术靴上,“那小子充其量就是个刚入门的武夫!他懂个屁的煞气入体!”
“你盘那对核桃盘了整整三年!那是一千多个日夜!那上面的『绝户煞』早就顺著你的手少阴心经,钻进了你的骨髓里!”
“这就好比一个人中了剧毒的箭,他帮你把箭拔了,伤口缝上了,你就以为毒解了?”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比喻形象。
钱万达的脸色唰地白了三分。
他是个生意人,也是个极其惜命的俗人。
对於秦风,他是敬畏多於了解。
毕竟他不懂玄学,只知道秦风很强。
但现在被人这么一说……
好像是有点道理?
“放屁!你在挑拨离间!”钱万达色厉內荏地吼道,但声音已经没那么足了。
灵虚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动摇。
攻心,讲究的就是趁虚而入。
“我是不是放屁,你自己最清楚。”
灵虚子艰难地抬起断了一半的脖子,眼神阴惻惻地盯著钱万达的眉心,“你仔细回想一下……”
“最近这半个月,不管盖多厚的被子,每天凌晨三点,你后背是不是总有一股凉气往上窜,像是有人趴在你背上吹气?”
“每次只要稍微动怒,或者是想那种男女之事的时候,太阳穴是不是会有一根筋突突地跳,像针扎一样疼?”
钱万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全中!
分毫不差!
这几天他確实有这些毛病,但他一直以为是还没有恢復。
怎么在这个老道嘴里,全成了绝症的前兆?!
“你……你怎么知道?!”钱万达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高尔夫球桿“噹啷”一声掉在铁皮地板上。
雷虎和周围的保鏢面面相覷,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我是谁?这镇魂钉本来就是老夫布的局!”
灵虚子眼中闪过阴谋得逞后的狂妄,“这世上,只有下毒的人,才真正知道毒性发作的时间。”
“秦风只是用內劲压制了你的煞气,那是治標不治本!这种压制就像是堵塞洪水,堵得越狠,爆发的时候死得越惨!”
说到这里,灵虚子突然压低声音,如同恶鬼低语:
“不出三月,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你体內的煞气就会彻底爆发。到时候,你会感觉全身骨头像是被蚂蚁啃食,七窍流血,最后把自己的內臟一口一口吐出来……”
“那种死法,嘖嘖,比我现在惨一百倍。”
“啊!”
钱万达嚇得一屁股坐在摺叠椅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捂著胸口,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他对秦风的忠诚防线。
忠诚?
在命面前,忠诚算个屁!
“道长!大师!那……那还有救吗?”钱万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完全忘了刚才还想把人家灌水泥。
灵虚子心中冷笑。
鱼,上鉤了。
“本来是没救了,谁让你听信庸医。”
灵虚子嘆了口气,费力地蠕动了一下肩膀,“不过……老道我现在只想活命。我可以用我这条残命,换你一条生路。”
说著,他用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食指,颤颤巍巍地探入破烂道袍的內衬暗袋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玉佩。
车厢昏暗,但那玉佩一拿出来,竟然在暗处隱隱流转著一层温润的微光。
“这是我青城山掌教赐下的『锁煞玉』,已经在祖师爷像前供奉了一甲子。”
灵虚子声音充满了不舍,表现的非常肉疼,“此玉能吸世间万煞。你只要把它贴身佩戴,它就能像磁铁吸铁屑一样,把你骨髓里的毒煞一点点吸出来。”
“把它给你,你放我走。”
“若是杀了我,人亡玉碎,你就等著三月后给我陪葬吧!”
钱万达直勾勾地盯著那块玉。
那简直不是玉,那是他的续命符!
“给我看看!”钱万达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玉佩。
刚一入手。
一股冰凉却柔和的气息顺著掌心钻入。
刚才因为极度惊恐而狂跳的心臟,竟然真的平復了不少,连带著胸口的闷气都散了几分。
其实。
这块玉確实是开过光的正品,有点安神静气的作用。
但在现在的钱万达看来,这就是救命的玩意儿!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钱万达激动得手都在抖,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对灵虚子的话再无怀疑。
“老板,这老头诡计多端,秦爷那边……”雷虎在一旁小声提醒,眉头紧皱。
“闭嘴!”
钱万达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血丝,“秦爷那边我自会交代!但这老头要是死了,老子也得死!你是想让我死吗?!”
雷虎被吼得一愣,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停车!靠边!”
钱万达大吼一声。
驾驶室的司机一脚急剎,车辆停在了路边荒草丛生的排水沟旁。
车厢门打开。
冷风灌入,吹散了里面的血腥味。
“大师,您走好。”
钱万达紧紧攥著那块玉佩。
他看了一眼如同一滩烂泥的灵虚子,心里盘算著:反正这老头手脚都断了,就算放了也就是个废人,对秦爷构不成威胁。
自己这也算是……为了留著有用之身,以后更好地伺候秦爷嘛!
“雷虎,把他扔下去,轻点。”钱万达吩咐道。
雷虎沉著脸,提著灵虚子走到路边,隨手一拋。
“等等。”
灵虚子突然开口。
他被雷虎提在半空,那张肿胀的脸转向钱万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钱老板,做买卖讲究钱货两清。你能不能扶老道一把,让我靠在树上?也算是一点临別的善缘。”
钱万达拿到了“救命玉”,心里正是庆幸的时候,也不想做绝了。
“行行行,算我做慈善。”
钱万达走过去,伸手托住了灵虚子的后背,想把他往草丛里的树干上靠。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那一剎那。
灵虚子的左手借著袖袍的掩护,在钱万达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就像是感激的拍打。
“谢了,钱老板。”灵虚子低声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只比灰尘还要细小的褐色虫卵,顺著这次接触,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钱万达手背的毛孔里,迅速隨著血液潜伏了下去。
可不是什么善缘。
那是苗疆最阴毒的“子母连心蛊”中的“子蛊”。
“走吧走吧,別让我在川都再看见你。”
钱万达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转身爬上货车。
“开车!”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轰鸣,厢式货车捲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夜色中。
路边的排水沟里。
灵虚子靠在树上,断裂的骨头让他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片。
但他却笑了。
笑得无比癲狂。
“蠢货……真是蠢货……”
他看著手里那根本不存在的拂尘,眼神里闪烁著復仇的红光。
那块玉佩,確实是锁煞玉。
但里面的阳气早就被他用来炼蛊耗尽了,剩下的只有阴气。
钱万达佩戴得越久,死得越快。
而且,有了那只“子蛊”,以后总能派上用场!
“秦风……”
灵虚子咬著牙,用还能动的左手,一点点抠著地上的泥土,像是一条蛆虫一样,朝著深山的方向爬去。
“你毁我道基,断我长生路。”
“等我回到青城山……!”
第42章 將死之人的毒计!秦风没说你三月內必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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