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房內,沉香的烟雾裊裊升起。
苏震东居高临下盯著苏烈,目光极具压迫感。
苏烈坐在红木沙发上,迎著老四的视线。
他很清楚,这是生死试探。
一旦有半点迟疑,今天恐怕走不出这地下五层。
“既然你信不过你手下的人,非要查。”
苏烈语气生硬,拿出了刑堂三爷该有的底气,“那我就让川都的暗桩查一下。”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直板手机,当著苏震东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按键音在书房內清晰可闻。
电话响到第三声被接起。
“三爷。”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苏震东给旁边的黑客使了个眼色。
黑客立刻在键盘上敲击,锁定通话信號的物理坐標。
屏幕显示:川都西郊。
没问题。
苏震东不知道,这个代號“老鬼”的暗桩,早在几天前就被苏文斌策反。
现在,老鬼后面站著秦风的人,他恐怕连苏烈的话都不听了。
“老鬼,西郊庄园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烈对著手机冷冷发问。
“三爷,出大事了。”老鬼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恐,“昨晚暴雨,钱万达的庄园被一帮不明身份的人武装突袭。火力极猛。”
“空口无凭。”苏烈说道。
“我当时就在外围的山坡上盯著。我拍了视频。”
“发过来。”苏烈掛断电话。
十秒后,一段视频文件传送到苏烈的手机上。
他直接將手机扔在紫檀木办公桌上。
苏震东抬起下巴示意。
黑客立刻將视频导出,投射到墙壁的大屏幕上。
视频画质模糊,带著很重的噪点和雨水干扰。
屏幕上,几辆没有悬掛牌照的黑色麵包车停在大雨中。
一群穿著雨衣的枪手端著自动步枪,正对著庄园的正门疯狂扫射。
枪口火光频闪,画面剧烈抖动。
紧接著,一颗流弹击中了庄园外墙侧面的金属管道。
下一秒,冲天火光拔地而起!
巨大的爆炸衝击波直接掀翻了距离最近的两辆麵包车。
拍摄者显然受到了波及,画面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满地燃烧的废墟上。
书房內鸦雀无声。
苏震东紧盯著屏幕上的火光。
几名站在后方的死士头目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老板,这不对劲。”一名光头死士忍不住出声,“两位长老是半步宗师。就算碰上黑帮火拼,普通子弹也伤不到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
“半步宗师是人,不是神。”苏烈適时开口。
他指著屏幕上爆炸的中心区域。
“看清楚,那是天然气主管道。起火时,核心区的温度高达上千度,衝击波能撕裂钢筋混凝土。”
苏烈转头看向光头死士,冷笑一声。
“你派去的两个人,为了潜入庄园完成暗杀,肯定走的是最隱蔽的路线。如果他们正好摸到了天然气管道附近,遇上这帮暴徒无差別扫射引发爆炸。他们处於爆炸正中心。”
“你告诉我,半步宗师能扛住几百公斤tnt当量的连环气爆?我都扛不住!”
光头死士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半步宗师確实扛不住这种级別的物理毁灭。
苏震东没有说话。
他双手撑著办公桌,盯著定格的爆炸画面,眼神阴晴不定。
单凭一段暗桩的视频,生性多疑的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川都的这滩水好像有点太浑浊了!
“三哥的分析有道理。”苏震东站直身体,“但为了稳妥,我还是想看看官方底档。”
苏烈心臟漏跳了半拍,表面上依然端著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秦风虽然调动了省里压下新闻,但市局內部的原始出警记录如果不统一,老四绝对能察觉出破绽。
要坏!
苏震东从怀里拿出一支红色的专线手机。
这是他安插在川都市局高层的一枚重要暗棋,级別极高,有权限查阅最核心的机密。
电话接通。
“是我。”
苏震东直入主题,“昨晚西郊庄园出警的真实记录,到底有没有高阶武者交手的痕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
市局內鬼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些许烦躁。
苏震东皱起眉头:“確定?我要现场的內部勘察报告。”
“老板,要不是你打这个电话,我今天绝不会提半个字。”
內鬼倒吸一口冷气,“省里的李局今天凌晨下了最高级別的死命令。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谁敢乱说话直接扒皮!”
內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特警一队昨晚是最先突进去的。队长赵刚亲口匯报,现场满地都是自动步枪的弹壳,没有任何內劲破坏的痕跡,承重墙是被爆炸推倒的。清晨的时候,省里直接调派了专业的工程队,把现场彻底剷平重建。”
“官方已经定性为黑社会火拼引发天然气爆炸。这案子成了铁案,谁也翻不了。”
两份毫无关联的情报,在此刻完美咬合。
暗桩的偷拍视频证实了火拼引发爆炸的过程。
市局高层內鬼的绝密口供,证实了现场只有枪弹痕跡,没有武道高手的內劲破坏。
在这个闭环里,两名半步宗师的死因只有一种解释:
倒霉。
十分倒霉。
他们刚摸进庄园,正巧遇上仇家上门扫射,引发燃气爆炸,被炸成了灰烬。
一切都合情合理。
毫无破绽。
苏震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双肩放鬆下来,將红色的专线手机扔回抽屉里。
“老板,还要不要启动第二批绞杀小队南下?”光头死士上前一步请示。
“取消南下计划。”苏震东摆了摆手,“川都这烂摊子让大房的人自己去折腾。”
他重新盘起手里的骨质核桃,眼中满是轻蔑。
“秦风那小子,不过是靠著苏清雪的气运,结交了几个西南土包子。我还以为川都藏著什么不出世的绝世高手。”
苏震东冷笑一声,“弄了半天,是一场乌龙。”
“听说下个月,西南鉴宝协会要带队来燕京参加大典,那小子也会来。”
苏震东看向苏烈,“三哥,到时候这小子到了燕京,也就是个没有底蕴的乡巴佬。踩死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书房內的死士头目和黑客们纷纷点头,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原本以为有绝世高人要清洗他们,结果纯粹是一场意外。
苏烈放下茶杯,站起身。
“既然老四你的疑心解除了,那我就回刑堂了。”苏烈语气平淡,“家主闭关,刑堂还有一堆烂帐要查。”
“三哥慢走。”苏震东点头致意。
金属通道打开,苏烈大步走出地下五层。
直到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里,苏烈才发现,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太险了!
如果不是秦风昨晚手段通天,不仅摆平了特警,还提前通过苏文斌和钱万达安排了滴水不漏的假现场视频,今天他绝对没命走出那个房间。
“回堂口。”苏烈对著司机吩咐。
汽车驶出长生生物製药公司的大门,併入主干道。
苏烈靠在后座上,脑海里不断復盘刚才的局势。
老四的底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那些死士,还有那个堡垒,绝不是几年时间能建成的。
秦风要面对的燕京怪物,远比川都那些地头蛇恐怖百倍。
……
一个小时后。
燕京苏家大宅,刑堂总部。
苏烈刚走进掛著“执法如山”牌匾的內堂,刑堂副堂主张成就匆匆迎了上来。
“三爷,出事了。”张成脸色难看,快步走到苏烈身边。
“说。”
苏烈坐在太师椅上。
“家主那边动了。”张成递过一份名单,“半个小时前,首席財务总监林建业,带著十五名顶尖独立审计师,登上了飞往川都的家族专机。”
苏烈看著手里的名单,眉头皱紧。
“他们去干什么?”
“查帐。”张成压低声音,“全面清算西南分部三百亿的核心资產。”
苏烈將名单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三百亿的资產转让协议,是他亲自从川都带回来的。
看来,苏玲瓏虽然被闯了大祸,但这些年毕竟底蕴深厚,显然並没有完全失去家主的信任。
苏家的审计团队一旦抵达川都,开始对接云滇的矿山和物流园。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买下这些资產的海外壳公司背后,站著的是秦风和苏清雪。
这层窗户纸一破,燕京总部马上就会知道,家主的亲生女儿还活著。
苏烈手指敲击著桌面,陷入了两难境地。
要不要现在立刻去见家主苏震南?
如果去见大哥,他必须交代老四装废物二十年、暗中培养邪修军团的真相。
甚至还要交代苏玲瓏其实是在为老四做事。
但是,老四在局里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一旦开口,刑堂很可能立即遭到毁灭性的反扑!
到时候自己可就是明牌了!
如果不匯报,等大哥自己发现这一切,那刑堂的立场肯定会被质疑,有失去信任的危险。
唉!
苏烈嘆了口气。
真是两难的境地!
第184章 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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