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娥这一嗓子喊出来,像是给原本就骚动的人群泼了一勺滚油。
“没完?那你想怎么没完?”
顾长风像座黑铁塔一样杵在孟芽芽身前,声音比这数九寒天的风还要硬。他居高临下地盯著秦月娥,眼神里没有半点对长辈的敬意,只有看死人的冰冷。
秦月娥被这眼神刺得心头一颤,下意识退了半步,但怀里那个还在吐脏水的顾珠给了她底气。
“顾长风!事实摆在眼前!”秦月娥指著浑身恶臭、还在乾呕的顾珠,唾沫星子横飞,“大家都看看!珠珠身上的裙子多重?她自个儿能往那冰窟窿里跳?要不是有人推,她能摔成这副鬼样子?”
周围的宾客虽然退开了几步嫌味儿大,但此时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刚才孟芽芽那一掌碎大石的画面太震撼,这会儿反倒成了秦月娥手里的把柄。
“是啊,那小丫头力气大得嚇人,推个孩子还不跟玩儿似的。”
“刚才我就觉著这孩子眼神太凶,没想到心这么狠。”
舆论的风向变得比变脸还快。
顾珠也是个会演戏的主,听到有人帮腔,哭得更惨了,一边打嗝一边嚎:“呜呜……爷爷,真的是妹妹推的!她说那个池子里有死人,要把我扔下去作伴……我好怕……”
这话一出,顾启弘的脸黑成了锅底。
这可是他的大寿,说什么死人不死人的,简直晦气到家了!
“长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顾启弘把拐杖把地砖戳得噹噹响,“刚回京城,就敢对自家姐妹下毒手?这要是长大了,还不把顾家给拆了?”
顾长风没搭理顾启弘,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闺女。
孟芽芽正躲在他腿后面,两只小手抓著顾长风的裤腿,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蓄满了眼泪,看著比顾珠还要委屈一百倍。
“爸爸……”芽芽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糯的,带著哭腔,“我没有推姐姐。是姐姐非要拉我来看鱼的。”
“看鱼?”顾明这时候跳了出来,指著那全是烂泥的池子骂道,“大冬天的看什么鱼?我看你就是找藉口!那池都被冻上了!”
“姐姐说那是金锦鲤,是吃金粉长大的。”芽芽一脸天真地看著顾明,
“她说鱼就在那个冰窟窿底下,让我趴在边上看。我想看,姐姐就给我演示怎么看,结果她脚底下一滑,自个儿就『咻』的一下飞进去了。”
芽芽还伸出小手,生动地比划了一个拋物线的动作。
“你放屁!”顾珠急了,也不顾嘴里还有泥腥味,尖叫道,“明明是你站在我后面!是你推的我!”
“我在你后面?”芽芽歪了歪头,从兜里掏出一颗刚才没吃完的奶糖,剥开塞进嘴里压惊,
“姐姐,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刚才大傢伙儿都看见了,那花岗岩我都能拍碎。
我要是真想推你,就凭我这手劲儿,你现在应该已经飞到池子对面的假山上掛著了,还能掉在这边儿?”
这话一出,现场突然安静了几秒。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刚才那石头的下场大家都歷歷在目,这小丫头要是真用了全力,顾珠这会儿怕是得去骨科医院拼骨头了。
顾长风嘴角极其隱蔽地抽搐了一下。这闺女,逻辑闭环了属於是。
秦月娥见舆论又要跑偏,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狡辩!就是因为你力气大,你轻轻一推珠珠就受不了!你这是谋杀!报警!必须报警!把这个小野种抓起来!”
林婉柔这时候走了上来,她也没说话,只是拿出一块乾乾净净的手帕,蹲下身给芽芽擦了擦刚才剥糖纸弄脏的手指尖。
那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秦姨,您一口一个野种,是在骂谁?”林婉柔站起身,语气轻柔,却透著股子韧劲,
“芽芽是长风的亲骨肉,是顾家上了族谱的孙女。您要是觉得顾家的血脉是野种,那您把老爷子置於何地?”
顾启弘脸色一僵,狠狠瞪了秦月娥一眼。这婆娘,气糊涂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再说了,”林婉柔指了指顾珠脚上的那只剩下的皮鞋,
“那鞋底上全是青苔。这池子边的栏杆坏了,本来就滑。两个孩子在这儿玩,发生意外也是有的。您非要说是芽芽推的,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这就她们俩人!”秦月娥撒泼道,“珠珠说是她推的,那就是她推的!难道珠珠还会拿自己的命来陷害她不成?”
“那可说不准。”
孙守正背著手,慢悠悠地溜达过来,手里还捏著那把破蒲扇。
“刚才在宴会厅,某些人可是想让这小丫头出丑想疯了。这会儿使出苦肉计来,也不是不可能嘛。”
孙守正冷笑一声,“再说了,这后花园这么偏,正常人谁往这儿跑?除非是有人没安好心,想把人往沟里带。”
牛蛋这时候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眼神凶狠地盯著顾珠:“芽姐没推人。谁敢污衊她,我就剁了谁。”
这半大小子身上的杀气是真见过血的,嚇得顾珠往秦月娥怀里一缩,哭声都噎住了。
局势一下子僵住了。
秦月娥咬死是芽芽推的,芽芽咬死是顾珠自己滑下去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顾珠那一身泥实在是太惨,再加上“受害者”的指控,大部分人心里还是偏向顾珠的。
“老爷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秦月娥抹著眼泪,
“今儿个是您的寿宴,咱们顾家的脸都被丟尽了!这丫头刚来就这么跋扈,以后还得了?
我看啊,必须得家法伺候!让她跪祠堂!不把这狠毒的心思打下去,咱们顾家迟早要出人命!”
顾启弘眉头紧锁。
他其实不在乎谁推谁,他在乎的是顾家的面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让他丟脸的“肇事者”处理了,平息事態。
“长风,”顾启弘沉著脸开口,
“不管是不是芽芽推的,珠珠掉下去跟她脱不了干係。做姐姐的受伤了,她这个做妹妹的连身都没湿,这就是没照顾好!让她给珠珠道歉,这事儿就算翻篇。”
道歉?
顾长风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感觉裤腿被扯了一下。
芽芽仰著小脸,冲他摇了摇头。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给绿茶道歉。
“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吧?”芽芽鬆开顾长风的腿,迈著小短腿走到人群中间,一点都不带怕的,“您说这里没別人,就一定要按著我的头认罪吗?”
“不然呢?”顾明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儿也没监控,也没证人。珠珠是受害者,她说的话就是证据!”
“谁说没证人?”
芽芽突然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灿烂得晃眼。
她转过身,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了旁边迴廊下掛著的那个金丝楠木的大鸟笼子。
“那儿不是有会说话的吗?它一直在这儿看著呢。”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那笼子里,一只浑身雪白、顶著撮黄毛的大鸚鵡正歪著脑袋,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正兴致勃勃地看著底下的这群两脚兽。
秦月娥一愣,隨即嗤笑出声:“死丫头,你脑子坏了吧?指望一只扁毛畜生给你作证?它能说什么?说『恭喜发財』吗?”
周围的宾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孩子,怕是急糊涂了。
“那可不一定哦。”芽芽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鸟儿看著就聪明,说不定它刚才把啥都看清楚了呢?秦奶奶,您敢不敢问问它?”
第192章 秦奶奶,您敢不敢问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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