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闹剧散场后,顾长风一家还没走出二进院,就被管家老赵拦住了。
“大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敘话。”老赵弯著腰,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是一星半点,但那双眯眯眼还是透著股精明劲儿。
顾长风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孟芽芽。
小糰子正把玩著手里那颗还没吃完的薄荷糖,衝著老赵呲牙一笑:“赵爷爷,我爷爷是不是想给我爸发红包呀?要是没钱拿,我们可不去。”
老赵脸皮一抽,乾笑道:“小小姐说笑了,老爷是想跟大少爷谈谈家里的正事。”
书房里,檀香裊裊。
顾启弘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盘著两颗狮子头核桃。顾明站在一边,脸肿得老高,还得用冰袋敷著,看顾长风进来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坐。”顾启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长风也没客气,抱著闺女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身旧军装跟这满屋子的古董字画格格不入,却硬是压住了顾启弘那股子大家长的派头。
“长风啊,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顾启弘语气温和,像是个慈父。
顾长风把玩著芽芽的小辫子,眼皮都没抬:“看心情。要是有人不想我待著,我隨时能把这房子拆了走人。”
顾启弘手里的核桃一停,心里骂了句“野蛮人”,脸上却还得掛著笑:“这是什么话。你是顾家的长子,这里就是你的根。既然回来了,总不能一直閒著。我年纪大了,家里的產业也该让你们年轻人分担分担。”
这话一出,顾明手里的冰袋“啪”地掉在地上。
“爸!你什么意思?”顾明急得跳脚,连脸疼都顾不上了,“家里的生意一直是我在管,他一个当兵的大老粗懂什么?你让他插手,不怕他把公司搞垮了?”
“你管?”顾启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都在晃,
“你管出什么了?北城那个纺织厂的仓库,到现在都被那群地痞流氓占著!租金一分钱收不上来,还要倒贴水电费!这就是你的本事?”
顾明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那是赖皮强占的,那帮人手里有刀……”
“废物!”顾启弘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顾长风,眼里闪著精光,
“长风,那个仓库是咱们家公私合营前留下来的老底子。虽然现在不让私人搞大买卖,但那个地段不管是做仓储还是將来置换,都是块肥肉。只要你能把那群赖皮赶走,那个仓库以后的收益,我让你拿大头。”
顾长风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分家產,分明是把他当打手使唤。
那赖皮强是京城出了名的滚刀肉,手底下养著几十號閒汉。顾明搞不定,就想让他这个当师长的去硬碰硬。
贏了,顾家收回產业;输了,或者闹出事来,被处分的也是他顾长风,跟顾家没关係。
这算盘打得,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没兴趣。”顾长风站起身就要走,“我是军人,不帮资本家收帐。”
“哎!別介啊!”
孟芽芽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按住了顾长风的肩膀。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才顺的瓜子,嗑得“咔吧”响,瓜子皮直接吐在顾启弘那张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爷爷,您这就不厚道了。”芽芽歪著头,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那是块烂肉,二叔啃不动,您就想扔给我爸啃?啃下来了,还得给家里交公粮;崩了牙,算我们自个儿倒霉?”
顾启弘老脸一红,被个三岁孩子戳穿心思,稍微有点掛不住。
“那……那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样吧。”芽芽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个仓库,要是我们拿回来了,產权得过户到我爸名下。另外,仓库里不管有什么破烂,都归我们。您要是答应,这活儿我们就接了。要是不答应……”
芽芽从小书包里摸出那个紫檀木的弹弓,瞄准了书架上一个青花瓷瓶:“我就帮您听个响儿?”
顾明一听要过户,立马急了:“不行!那是祖產!凭什么给他!”
“就凭你是个废物。”顾启弘冷冷地瞥了小儿子一眼。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那个仓库位置偏,赖皮强又是地头蛇,这几年光是打点关係的钱都够买半个仓库了。顾长风要是真能拿回来,那是他的本事;要是拿不回来,也就是损失个本来就拿不到的废弃產业,还能藉机打压一下大房的气焰。
“行!只要能清理乾净,那仓库就归长风!”顾启弘咬牙拍板,拉开抽屉,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钥匙扔在桌上。
顾长风深深看了父亲一眼,拿起文件,一言不发地塞进怀里。
“还有个事。”顾启弘见这事儿成了,心情稍微好了点,又恢復了那副大家长的做派,
“芽芽也不小了,整天在家里瞎跑也不是个事儿。我已经托人给她联繫了机关第一幼儿园,明天就送去上学。”
“上学?”芽芽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是京城最好的幼儿园,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都是大院子弟。”顾启弘摸著鬍子,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长风啊,既然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孩子的人脉也不能落下。名额我都报上去了,明天一早就有车来接。”
让这野丫头去机关幼儿园,那是顾启弘的第二步棋。
那里的孩子个个都是家里的小霸王,背景通天。孟芽芽这种乡下来的野路子,进去肯定受排挤。到时候惹了祸,还得靠顾家去平事。只要有求於人,这大房就得低头。
顾长风刚要拒绝,林婉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去。”
林婉柔端著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走进来,把碗重重地放在顾启弘桌上,汤汁溅出来两滴。
“既然是最好的幼儿园,我们芽芽当然要去。”林婉柔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笑得温婉又坚定,“我女儿这么聪明,正好去给那些所谓的『贵族』立立规矩。”
顾启弘看著这油盐不进的一家三口,只觉得脑仁疼。
……
第二天一早。
西偏院门口。
顾长风蹲下身,给孟芽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术马甲。这马甲是林婉柔连夜改的,里面缝了七八个暗袋,装满了大白兔奶糖、牛肉乾,还有顾长风特意塞进去的一包钢珠。
“到了学校,別主动惹事。”顾长风把那个小叶紫檀的弹弓掛在芽芽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藏好。
“知道啦。”芽芽嚼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答应著。
牛蛋站在一边,腰里別著剔骨刀,一脸的坚定:“我也要去。”
顾长风摸了摸牛蛋的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太好了!”芽芽兴奋地一拍牛蛋的肩膀,像个即將出征的將军,“牛蛋,到了那儿你就是我的副官。”
“是!”牛蛋挺起小胸膛,大声应道。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
芽芽和牛蛋背著小书包,一个雄赳赳气昂昂,一个像个忠心的小侍卫,一起爬上了车。
机关第一幼儿园,传说中京城红二代、红三代的聚集地。
看著车窗外倒退的景色,芽芽从兜里掏出两颗奶糖,分给牛蛋一颗。
“小霸王们,你们的芽姐和牛哥来了。”
第195章 给块肉骨头,想看两狗互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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