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狭窄逼仄,但这会儿孟芽芽心情好得想哼小曲儿。
她把那本从下面顺来的笔记本摊在大腿上,歪著小脑袋,手里攥著那支派克钢笔。笔尖在舌尖上点了点,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老大,写啥?”牛蛋凑过来,手里那把御林军宝刀还紧紧攥著,刀刃上的寒气激得他脖子上的黑布都在抖。
“写催命符。”
芽芽嘿嘿一笑,笔尖落在纸上,字体歪七扭八,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用脚夹著笔写的,丑得离谱,但胜在字大醒目。
【举报信】
三个大字占了半页纸。
芽芽想了想,接著往下编。
【秦大川是个大汉奸,勾结洋鬼子史密斯,在城西烂尾楼下面的防空洞倒卖祖宗留下的宝贝!
青铜鼎、玉白菜,还有好多好多金条!那是国家的,不能给洋人!赶紧去抓,晚了洋鬼子就跑了!】
写完,她觉得力度还不够,又在最后加了一句:
【秦大川说公安都是吃乾饭的,抓不著他!】
“齐活!”
芽芽满意地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把那张纸“刺啦”一声撕下来。
“老大,这最后一句……”牛蛋虽然识字不多,但跟著林婉柔学了这段时间,也能看个大概,“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不狂怎么让叔叔们生气?”芽芽把纸折好,塞进战术马甲的兜里,“叔叔们一生气,后果很严重,那秦大川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就是兵法,攻心为上。
此时,下方的防空洞里隱约传来秦大川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还有洋人生硬的咒骂声。看来那两人已经从“丟东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互相咬了。
“走,咱们去给他们添把火。”
芽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像只灵活的小野猫,顺著通风管往回爬。
两人钻出地面时,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颗残星掛在天边。
那辆卡车还停在巷子口,大灯雪亮,像是两只探照灯。
牛蛋眼珠子一转,从腰后摸出剔骨刀,猫著腰就想往那卡车的轮胎上扎。
“回来。”芽芽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子,力气大得直接把他拎了起来,“扎轮胎干啥?”
“不让他们跑。”牛蛋理直气壮。
“笨。”芽芽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车坏了,那洋鬼子怎么跑?他不跑,怎么证明他畏罪潜逃?咱们得让他们跑起来,跑得越快越好,最好是在大马路上跟公安叔叔来个生死时速,那才热闹。”
牛蛋捂著脑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大的脑子构造果然跟常人不一样,太坏了,不过他喜欢。
两人贴著墙根,避开那两束刺眼的车灯,借著夜色的掩护,一路小跑出了这片拆迁区。
出了巷子,芽芽没往家走,而是带著牛蛋直奔东城区的分局。
凌晨四点的京城,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扫大街的清洁工刚推著大扫帚出来。
到了分局大院外墙,芽芽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
高高的红砖墙上插满了防盗的碎玻璃碴子,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老大,翻进去?”牛蛋看了看墙头,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啥。
“不用,咱们是来送礼的,得讲究个排场。”
芽芽从兜里掏出那封举报信,又把手伸进马甲那个连通空间的大口袋里掏啊掏。
既然是举报走私国宝,光有信不行,得有“实锤”。
她本来想拿个小点的玉佩,但转念一想,秦大川那老小子贪得无厌,一般的玩意儿不够他在局子里把牢底坐穿。
摸索半天,她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凉凉、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刚才从秦大川那堆箱子里顺手牵的一块金砖。
大黄鱼。
足足十两重。
上面还刻著民国某银行的字样,一看就是老底子,属於国家严控的硬通货。
“就它了。”
芽芽拿出手绢,把那块沉甸甸的大黄鱼和举报信裹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牛蛋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大,那是金子……真扔啊?”
那是金子啊!够买多少肉包子了?能把他们那个破家属院都买下来了吧?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金条抓不住流氓。”
芽芽一脸大义凛然,其实心里也在滴血。
不过这金条是秦大川的,上面指不定有指纹啥的,留在手里也是个麻烦,不如当个投名状。
她往后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那个白嫩嫩的小胳膊。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体內的异能核心微微一颤,一股暖流涌向右臂。
“走你!”
芽芽猛地抡圆了胳膊,手里的金砖包裹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呼呼”的风声,越过三米高的红砖墙,径直朝著值班室那扇亮著灯的窗户飞去。
……
分局值班室里。
老民警张建国正披著棉大衣,守著煤炉子打盹。
这几天上面发了话,说是有流窜犯进京,让加强戒备。但这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流窜犯。
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刚梦见自个儿媳妇包了猪肉大葱的饺子,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正准备伸筷子夹呢。
“哗啦——!!!”
一声巨响,震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窗户玻璃炸裂开来,无数碎片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紧接著,“咣当”一声闷响,一个沉甸甸的物件砸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把那个搪瓷茶缸子直接砸扁了,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桌子。
“敌袭!”
张建国那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反应极快,反手就摸向腰间的枪套,一脚踢开椅子,顺势滚到了办公桌后面,大吼一声:“谁!”
外头静悄悄的,只有寒风顺著破窗户呼呼往里灌。
过了好几秒,没听见动静。
张建国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没人。
他这才把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砸烂茶缸子的“凶器”上。
那是一团灰扑扑的手绢,看著鼓鼓囊囊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警棍捅了一下。硬邦邦的。
没炸。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站起身,解开那个死结。
金灿灿的光芒,在昏黄的灯光下,差点晃瞎了他的老眼。
“娘咧……”张建国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这么大一根大黄鱼!
这年头,谁家要有这么根东西,那都得藏在墙窟窿里,谁捨得拿来砸玻璃?
他赶紧拿起裹在金条外面的那张纸。
字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一样,但內容看得他头皮发麻。
【勾结洋鬼子……倒卖国宝……防空洞……秦大川……】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这哪里是恶作剧,这是天大的案子啊!
特別是那句“公安都是吃乾饭的”,看得张建国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子火气蹭蹭往上冒。
反了天了!
在京城的地界上,还有人敢这么囂张?卖祖宗的东西给洋人,还敢骂他们吃乾饭?
“来人!紧急集合!!”
张建国衝著楼道里大吼一声,声音都劈叉了,“带枪!带实弹!出大案子了!”
第208章 这黑状告得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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