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宫的暖香与屈辱尚未散尽,李昭便已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刻不得安寧。
沈梟那冰冷的眼神、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如同梦魘般縈绕在他心头。他不敢赌,不敢想像一天之后,若交不出满意的答覆,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夜色深沉,东宫承恩殿內,烛火摇曳,却驱不散那瀰漫在父子之间的冰冷与窒息。
李臻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低著头,心中亦是七上八下。
死士失手的消息早已传来,他正惶恐不安地等待著可能的雷霆之怒,却没想到,传召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是在这深夜,由冯神威亲自前来,语气凝重。
“儿臣……参见父皇。”李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昭没有让他起身,他甚至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如同困兽般在殿內来回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李臻的心上。
终於,李昭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因愤怒、恐惧和屈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李臻身上,声音因极力压制而显得异常嘶哑低沉:
“逆子!你……你给朕抬起头来!”
李臻心中一凛,依言抬头,对上父亲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朕问你!”李昭一步踏前,几乎要贴到李臻脸上,喷出的气息都带著灼热的怒意,“今日七星观!刺杀叶川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质问真的来临,李臻还是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他绝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不仅沈梟不会放过他,就连眼前这位看似愤怒、实则恐惧的父亲,也绝不会保他!
“父皇!”李臻脸上瞬间堆满了委屈与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被冤枉的激动,“您……您怎能听信谗言,如此怀疑儿臣?!叶川是秦王麾下的重臣?
儿臣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时、此地,行此大逆不道、授人以柄之事啊!这绝非儿臣所为!”
他矢口否认,语气坚决,眼神甚至努力装出几分坦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你?!”
李昭被他这抵死不认的態度彻底激怒了,积压了一晚上的恐惧、屈辱、以及对儿子不成器的失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脚,似乎想踹过去,但最终还是一把揪住了李臻的衣襟,將他从地上硬生生提起来少许,面孔扭曲地咆哮道:“李臻!你看朕的眼睛!告诉朕!不是你,还能有谁?!啊?!
叶川前脚刚与你爭执,后脚就遭遇死士刺杀,
那些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非寻常势力所能培养!
在这天都,除了你东宫,还有谁有这等力量,又有谁与他有如此深仇大恨?!
你当朕是傻子吗?!你敢做,为何不敢当?!”
唾沫星子几乎喷了李臻一脸。
李臻被父亲前所未有的暴怒嚇得心臟狂跳,但他知道,此刻鬆口,便是万劫不復。
他强撑著,继续辩解,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父皇,儿臣冤枉!是!儿臣是与叶川有些齟齬,他背主求荣,还要迎娶赵颖,
儿臣是恨他,是恨不得他死,但儿臣再蠢,也知道轻重缓急,
如今沈梟就在天都,三千铁旗卫虎视眈眈,
儿臣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他的人?
这不是自寻死路,还將父皇您置於险境吗?
这定是有人陷害,是有人要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啊父皇!”
他声泪俱下,试图將祸水引向別处。
“陷害?借刀杀人?”
李昭气极反笑,猛地鬆开他的衣襟,將他推搡得踉蹌后退,指著他的鼻子,声音如同寒风颳过冰面。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逆子!事到如今,你还敢跟朕狡辩!”
盛怒与绝望交织,让李昭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李臻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李臻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他被打得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状若疯魔的父亲。
“这一巴掌,是打你有胆做,没胆认!打你愚蠢透顶,不识时务!”李昭胸膛剧烈起伏,嘶声怒吼,“你以为你否认,这件事就能过去吗?啊?!”
他逼近一步,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沈梟,他不在乎证据,他不在乎是不是你乾的,
他现在就认定了是你,他要的不是真相,是一个交代,一个让他满意的交代!”
李昭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你现在立刻给朕滚去北苑,去跟沈梟解释,
去告诉他,事情不是你乾的,你去问他,他信不信?!你去问他,他要怎样才肯罢休?!”
听到这话,李臻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去见沈梟?去跟他解释?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梟那冷漠的眼神,和隨之而来的死亡。
“父……父皇……”李臻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再次跪倒,抱住李昭的腿,涕泪横流,“儿臣不去!儿臣不能去啊,他会杀了儿臣的,
父皇,求您救救儿臣!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著脚下这个不成器、只会惹祸却又贪生怕死的儿子,李昭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与无力感。
发泄过怒火之后,残存的理智和那点可怜的父子之情,让他明白,把李臻交给沈梟,无异於羊入虎口,不仅保不住儿子,皇室的顏面也將荡然无存。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殿內只剩下李臻压抑的哭泣声和李昭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李昭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已然恢復了几分帝王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深的无奈与决绝。
他甩开李臻抱著他腿的手,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
李臻抬起泪眼,茫然地看著父亲。
李昭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天都……你是不能待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再次劈中了李臻。
“沈梟的目光盯在你身上,你留在这里,就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雷。”李昭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去蜀地吧。”
蜀地?那是远离中原权力中心的西南边陲!
“灵武县,地处蜀郡边缘,山高路远,虽然清苦,但也清净。”
李昭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李臻的心窝。
“你即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灵武县,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县城半步,更不得与京中旧部有任何联繫。”
灵武县,那是一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小县城。
穷山恶水,瘴癘横行,这分明是流放,是將他彻底驱逐出大盛王朝的政治核心!
“父皇!不!您不能这样对儿臣!”李臻彻底绝望了,他扑上前,再次抓住李昭的衣袍,嘶声哀求,“儿臣是太子啊,是大盛的储君,您让儿臣去那种地方,这与废了儿臣有何区別?!
朝臣会如何看?天下人会如何看?!父皇!求您收回成命!儿臣寧愿禁足东宫,也不要去那蛮荒之地!”
“储君?”
李昭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刺得李臻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你现在想起自己是储君了?当你派死士去杀叶川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是储君?
你可曾想过会给朕、给朝廷带来多大的麻烦?若非你是朕的儿子,你以为你还能活著离开天都吗?”
他的声音如同寒铁:“去蜀地,是保全你,也是保全朝廷最后的顏面!这是朕能给你的,最好的出路!”
看著父亲那决绝而冰冷的眼神,李臻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再多的哀求,再多的辩解,都已无用。
父皇为了平息沈梟的怒火,为了那摇摇欲坠的皇权稳定,已经决定牺牲他这个儿子了。
无边的绝望和冰冷,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魂魄。
最终,他挣扎著,以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无尽的悲凉与认命:
“儿臣……领旨……谢恩……”
看著跪伏在地、如同失去生气的儿子,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心,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他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件令人厌烦的物事:“去吧,即刻准备,明日,朕会派一队龙武卫,护送你离京。”
李臻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著叩首的姿势,久久未曾起身。
承恩殿內,烛火依旧,却照不亮这对天家父子之间,那已然深不见底的鸿沟与彻骨的寒意。
第244章 发配流放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