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的风,带著凛冽的寒意,卷过重建中的天剑宗山门,也送来了来自长安的密信。
唐飞絮展开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条,上面是上官羽带著一丝阴柔锐利的字跡,简明扼要地传达了沈梟的最新指令。
“康麓山与二宗勾结,其意在幽州林驍,彼等欲借刀杀人,尔等可將计就计,暂作不知,虚与委蛇,
探其虚实,伺机而动,林驍可除,然需握康麓山把柄,使其投鼠忌器,具体分寸,尔等自决。”
纸条在唐飞絮指尖化为细碎的粉末,隨风飘散。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白轻羽,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平静,仿佛只是收到了一道寻常的指令。
“王爷的意思,是先看看凌绝霄和吴清寒,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唐飞絮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们需与他们再见一面试探其意。”
白轻羽的心,在听到“王爷”二字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屈从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隱秘悸动的复杂情绪。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点了点头:“师姐安排便是。”
会面地点,定在了河东边境一处僻静山庄。
此地看似寻常,实则暗哨密布,確保万无一失。
当凌绝霄与吴清寒联袂而至时,脸上都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寒暄落座,香茗氤氳的热气暂时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凌绝霄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江湖人的直爽,却又暗藏机锋:“唐剑主,白宗主,今日邀我等前来,想必是为了近日河东不太平的风声吧?”
吴清寒则更为含蓄,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嘆道:“康节度近来动作频频,我等小门小派,夹在王爷与朝廷之间,实在是难做啊。”
他话语未尽,但那份待价而沽、左右为难的姿態却表露无遗。
唐飞絮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对他们的诉苦毫无兴趣,直接切入核心:“康麓山找你们,所为何事?”
她这般单刀直入,反而让凌绝霄和吴清寒微微一愣,准备好的诸多说辞似乎都派不上用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清寒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唐剑主,白宗主,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等也不瞒你们了,
康麓山找我们,確实有所图谋,但其目標,並非秦王,而是另一个人——”
他顿了顿,观察著唐飞絮和白轻羽的反应,见二人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道:“幽州节度使,林驍!”
白轻羽眸光微闪,这与上官羽情报所言一致。
凌绝霄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煽动性:“这林驍,拥兵自重,对秦王殿下向来也是不服,乃是一大隱患,
康麓山的意思是,借朝廷和我们之手,將此僚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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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可为秦王殿下除去一心头之患,
二来,也能藉此向王爷表明我二人的诚意与价值!”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沈梟著想。
唐飞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如何除法?”
吴清寒见似乎有门,精神一振,低声道:“康节度已设下一计,他假意与林驍商议共同应对王爷威胁,
邀其於三日后在落鹰涧会盟,商討联防事宜,
届时,他会在酒水中做手脚,削弱林驍及其亲卫实力,
而我等要做的,便是埋伏在落鹰涧两侧,待信號一起便杀出,
配合康节度的亲兵,將林驍及其党羽,一举歼灭!”
他描绘著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听著他们侃侃而谈如何为沈梟除掉隱患,白轻羽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表象和言语轻易蒙蔽的“东州剑仙”了。
沈梟需要他们来“表明诚意”和“体现价值”?
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个男人,强大、冷酷、算无遗策。
他若真想除掉林驍,有一万种更直接、更高效的方法,何须假手於康麓山和这两个首鼠两端的墙头草?
这不过是康麓山藉机剷除异己、壮大自身,而凌、吴二人则想藉此机会,一边向朝廷纳投名状,一边又在沈梟面前卖乖,妄图左右逢源的把戏罢了。
他们所有的算计和表演,在绝对的实力和洞察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拙劣。
而她和师姐要做的,就是陪著他们把这场戏演下去。
唐飞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抬眸,目光扫过凌绝霄和吴清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应允的意味:“此事,听起来倒有几分可行,若真能除掉林驍,对王爷而言,確是一件好事。”
白轻羽也適时地微微頷首,配合著师姐,清冷的声音响起:“林驍盘踞幽州,始终是个麻烦,若能藉此机会將其剪除,王爷想必也会记下二位的功劳。”
她的话语带著一丝鼓励,仿佛真的被他们的“忠心”所打动。
凌绝霄和吴清寒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凌绝霄拍著胸脯保证:“唐剑主,白宗主放心,此事我凌霄宗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让那林驍走脱!”
吴清寒也捻须微笑,眼中精光闪烁:“届时,还需二位从中策应,確保万无一失,
事成之后,康节度使那边,自有厚报,而王爷那里,也望二位能为我等多美言几句。”
“美言几句”?
白轻羽心中冷笑更甚。
他们根本不明白,当沈梟决定“用”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棋盘上的弃子,区別只在於何时被捨弃,以及能发挥多少剩余价值。
至於沈梟为何要默许甚至推动这个明显带有康麓山私心的计划?
白轻羽没有深究,也无需深究。
那个男人的心思,如同深渊,不可测度。
他既然让上官羽传来那样的指令,必然有他的全盘考量。
或许,林驍的存在確实碍了他的眼,借刀杀人是成本最低的方式。
或许,他需要康麓山更深地捲入此事,留下更確凿的把柄,以便日后拿捏。
或许,这本身就是一场清洗,要借著这个机会,將河东所有不安分的势力,无论是林驍这样的军方將领,还是凌绝霄、吴清寒这等江湖墙头草,一併梳理乾净。
无论如何,她和师姐要做的,不是猜测沈梟的意图,而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她们是他手中的剑,指向何方,便斩向何方。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具体细节,还需仔细商议。”
唐飞絮开口,將话题拉回具体的行动部署,
“落鹰涧的地形,埋伏的人手,信號的確认,以及事成之后,如何確保康麓山兑现承诺,以及我们如何向王爷稟报。”
她的语气冷静而务实,仿佛只是在討论一件普通的宗门任务,而非一场关乎生死、牵扯多方势力的阴谋。
白轻羽也收敛心神,將所有关於沈梟的杂乱思绪强行压下,投入到这场虚偽的“合作”谈判中。
她指出落鹰涧几处可能被忽略的埋伏点,分析林驍亲卫可能採取的应对策略,甚至提出了几种在混乱中意外获取康麓山与二宗密谋证据的可能性。
她的思路清晰,言辞精准,展现出作为一宗之主应有的能力。
凌绝霄和吴清寒见她二人如此投入,心中更是大定,只觉得计划成功在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藉此攀上康麓山和高层,同时又能在沈梟面前立功的美好前景。
然而,他们看不到,在唐飞絮冰冷的目光和白轻羽看似配合的表象下,隱藏的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作”,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气氛中,初步敲定。
送走凌、吴二人后,山庄內恢復了寂静。
唐飞絮站在窗前,望著远处苍茫的山色,眼神锐利如刀:“落鹰涧,倒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白轻羽立於她身侧,轻轻“嗯”了一声,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
她知道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最终流血的,绝不会只有林驍。
她仿佛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即將瀰漫开来的、浓郁的血腥气。
而这血腥气的尽头,是那个远在长安,掌控著一切的男人,冷漠注视的目光。
第305章 杀林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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