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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338章 家破人亡

第338章 家破人亡

    十月二十三,长安城。
    押送吴当及其皇族的队伍,终於抵达了这座西州最雄壮的城池。
    一万六千里路,在追风驹押送下走了整整十四天。
    在这十四天里,这支曾经代表著羽霜国最高贵血脉的队伍,经歷了一场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没有马车,没有轿輦。
    吴当和他的皇后、妃嬪、皇子、公主、郡主以及家奴等。
    整整两千三百人——全部步行。
    所有人脚上戴著镣銬,手上捆著麻绳,脖子上套著锁链。
    押送他们的武朝士卒们像赶牲口一样,压根没把他们当人看,动輒就是辱骂殴打。
    第一天,队伍里就死了十七个人。
    尤其是那年老体衰的太妃,实在是走不动了,就被两名士兵拖到路边,搜刮完身上最后一些细软后,直接一刀割断咽喉。
    然后尸体就那么扔在官道上,任凭野狗撕咬,吴当等人见了却是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
    第二天,又死了二十三个。
    年幼的皇子,才五六岁,脚磨破了,蹲在路边大哭。
    押送的士卒几次三番劝说无果,直接一刀捅进心口,然后把他小小的尸体掛到树梢上。
    他的母妃,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嬪妃,扑上去哭喊,被士卒按在地上,一顿毒打。
    吴当亲眼看著这一切。
    他被锁链拴著,站在几步之外,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妃子逐渐没了声息。
    然后,那些士卒站起身,整理衣甲,凶神恶煞催促继续赶路。
    王妃的尸体,就那么扔在荒草里,和那个五岁皇子的尸体躺在一起。
    母子俩,死在同一片野地。
    相隔不到十丈距离
    吴当浑身发抖,很怕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
    押送的校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笑著说:“吴国主,你急了吧,不过先別急,这才刚开始呢,哈哈哈。”
    啪~
    话音一落,一鞭子抽在他背上,血肉横飞。
    “啊~”
    “赶紧走,別磨蹭,快点!”
    吴当惨叫一声,踉蹌著往前走。
    身后,是那两具渐渐远去的尸体。
    身前,是看不见尽头的漫漫长路。
    第十天,队伍已经死了四百多人。
    尸体扔了一路,像一道血淋淋的標记,从羽霜一直延伸到武朝,从武朝一直延伸到河西。
    第十三天,队伍终於进入河西境內。
    守关的安西军士卒接手了押送任务。
    相比武朝人的粗暴,安西军显得温和许多,至少,他们不再隨意杀人。
    但他们用一种更可怕的方式,折磨著这支队伍。
    “看,这就是羽霜的皇帝。”
    “就是他,把河西商人赶走的。”
    “就是他,让河西商人亏了血本。”
    “就是他,害得咱们那些工匠、掌柜、帐房,白白辛苦了十年。”
    “就是他——”
    每过一个关隘,每到一个城镇,都会有人围在路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吴当身上。
    他想躲,躲不开。
    想逃,逃不掉。
    只能低著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十四天,队伍终於抵达长安城下。
    吴当抬起头,望著那座巍峨的城门。
    城门大开,两排安西军士卒肃立,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城门洞上方,刻著三个大字:
    “长安城”。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座城。那时候他想,有朝一日,羽霜也要建一座这样的城。
    如今他来了。
    以亡国之君的身份。
    被锁链拴著,被士卒押著,被百姓围观著。
    像一头待宰的牲畜。
    ……
    一个时辰后,秦王府。
    吴当被押进正殿。
    殿內很空旷,没有群臣,没有仪仗,只有一个人。
    沈梟。
    他坐在主位上,玄袍如墨,面色平静如水。
    目光落在吴当身上,像在看一件稀鬆平常的物事。
    吴当被按著跪在地上。
    锁链哗啦啦响了一地。
    沈梟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开口:“你就是吴当?”
    吴当低著头,没有说话。
    押送的校尉一鞭子抽在他背上:“王爷问你话!”
    吴当惨叫一声,抬起头,望著沈梟。
    “我就是吴当。”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羽霜国主。”
    沈梟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传本王令。”
    殿外,立刻有人应声。
    “吴当之皇后、妃嬪、公主、郡主——全数发往北庭破军府,充为营妓,以慰將士,另,禁止使用避子汤。”
    吴当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你——”
    沈梟没看他,继续说:
    “吴当之皇子,全数押送万里龙城,修葺官道、城墙,以充苦役,至死方休,永不赦免。”
    吴当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
    他想站起来,被士卒死死按住。他挣扎,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沈梟!你这个屠夫!你不是人!她们是女人!是孩子!你——”
    沈梟终於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螻蚁。
    “女人?”他重复了一遍,“孩子?”
    吴当愣住了。
    沈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玄色的袍角拖过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吴当。
    “吴当,你知道河西商人在羽霜有多少女人和孩子吗?”
    吴当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他们为羽霜付出所有,以为自己也是羽霜一部分。”
    “然后呢?”
    沈梟顿了顿,目光冷得像冰:
    “然后你登高一呼,说河西人滚出去。”
    “接著羽霜人衝进他们的家,砸他们的铺子,抢他们的东西,打他们的男人,辱他们的女人,杀他们的孩子。”
    吴当的身体开始发抖。
    沈梟继续说:“刘姓木匠,三岁的儿子,被你们羽霜人扔进山涧,
    尸体找到的时候,已经被野兽啃得只剩骨头。”
    “那个姓马的绸缎商,被他的入室弟子绑在旗杆上,泼了满身餿水,左眼被砸瞎了。”
    “那个姓柳的织坊女掌柜,看著自己养了七年的姑娘,把她教的蜀锦扔进火堆,然后冲她吐口水。”
    “还有那些——”
    “够了!”吴当嘶吼起来,眼泪流了满脸,“够了,是我!是我下的令!你要杀就杀我,她们是无辜的!她们什么都没做!”
    沈梟看著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无辜?”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吴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什么叫无辜?”
    “你的皇妃、公主、郡主——她们吃河西商人种出的粮,穿河西商人织出的布,用河西商人炼出的铁,
    她们享受著河西商人带来的繁荣,却从未为河西商人说过一句话。”
    “她们没有伤害过河西商人。”
    “沉默,就是最大的恶。”
    吴当愣住了。
    沈梟直起身,背对著他:
    “北庭破军府,有三十万將士,他们戍守边疆,浴血奋战,
    用命换来了河西的安寧,他们很多人,可能一辈子没见过女人。”
    “你的皇妃、公主、郡主,就当是——替羽霜人,还债,本王仁慈,让她们留后,或许有机会能升籍,
    重现你羽霜辉煌,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茫,大概要等本王死后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过如果本王死前脑子还清醒,估计会让他们一起陪葬,你觉的如何?”
    吴当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门忽然被推开。
    几个五大三粗的北庭军士卒走进来,朝著沈梟单膝跪地:
    “末將叩见王爷!”
    沈梟摆了摆手:
    “带走吧。”
    那几个士卒站起身,目光落在跪在殿內的那群女人身上。
    吴当的皇后,吴当的妃嬪,吴当的女儿们。
    她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泪痕。
    有的还在小声啜泣,有的已经嚇得晕了过去。
    士卒们狞笑著走上前,像挑牲口一样,一个接一个,扛起来就往外走。
    “不——”
    吴当疯了似的挣扎,嘶吼,像一头被剥了皮的野兽:
    “住手!住手!你们这些畜生!放开她们!她们是我的人!是我的——”
    一个士卒回过头,笑著看了他一眼:
    “吴皇帝,別急,你的子民们,很快也会跟你一样的。”
    “平民无辜?当他们选择追隨蠢货驱逐培养他们的恩人那一刻起,就都是共犯,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啊~~”
    吴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殿內迴荡。
    沈梟站在窗前,背对著他,一动不动。
    “沈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你……你杀了我吧。”
    沈梟没有回头。
    “杀你?”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可以。”
    “既然你主动提出来,自然要成全你,也不搞凌迟那一套了,就腰斩吧。”
    吴当瞬间瘫倒,双目失神。
    ……
    殿外,刑台已经备好。
    吴当被拖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黄昏了。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座长安城。
    刑台前,围满了百姓。
    有河西的商人,有长安的市民,有从羽霜逃回来的工匠,有被羽霜人打瞎眼的马姓绸缎商,有死了儿子的刘姓木匠,有烧了十六年心血粮仓的周景春。
    他们站在刑台前,望著那个被押上刑台的、穿著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
    那个人曾经是他们的“敌人”。
    那个人曾经把他们赶出国门,抢光家產,辱尽妻女。
    如今,那个人跪在刑台上,披头散髮,浑身是血,像一条死狗。
    刽子手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把三尺长的斩马刀。
    断成两截的人不会立刻死,会在地上爬行哀嚎、挣扎,看著自己的下半身离自己越来越远。
    痛苦会持续很久。
    刽子手走上前,按住吴当的肩。
    吴当低著头,一动不动。
    当大刀被举起的最后一刻,他忽然抬起头,望著刑台前的人群。
    望著那些陌生的、冷漠的、带著快意和仇恨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轻得像一片落叶,淡得像一缕烟。
    “沈梟……”他喃喃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噗呲——
    刀落。
    血溅三尺。
    吴当的身体,从腰间断成两截。
    上半身栽倒在地,下半身还跪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死。
    他趴在地上,睁著眼,望著刑台前的人群。
    望著那些正在欢呼、叫好、拍手称快的人群。
    望著那些曾经是他的子民、如今正看著他活活流血而死的人群。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血,一口一口涌出来染红了刑台。
    染红了夕阳。
    染红了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正在一寸一寸腐烂的——
    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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