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原本安排的项目考察被王副市临时取消了，具体原因也没说。
    还好取消了，因为刘杨也起晚了，主要是接待工作太累人。
    下午两点，一行人准时出发前往机场。
    送机仪式很简单，在出发口，王副市和许老板握手道別，说了些“感谢接待”、“欢迎来武市”之类的客套话。
    然后王副市转向刘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刘啊，回武市后咱们再细聊。”
    刘杨心想，这疗效这么快的吗？
    “好的王市，我下周一回武市，到时候再约您。”
    “嗯。”王副市长点点头，又和许老板握了握手，转身带著几位局长朝安检口走去。
    刘杨站在原地，看著王副市的背影，再回想起王副市和许老板道別时的眼神，就隔了一夜，关係发展的这么近了吗？
    刘杨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只要武市公司能拿到地就行，至於怎么拿的地谁在乎啊！
    ......
    回到武市的第五天，刘杨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电话记录有点烦躁，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约王副市失败了。
    每次都以“再等等”三个字將他打发了。
    刘杨掛掉电话后，靠在椅背上抽了半支烟，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著粤市考察的每一个细节，一切都很完美啊，怎么回来后就变味了呢？
    难道是那晚伤著了？还是吃干抹净不认帐了？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以他对许老板的了解，这种低级错误不可能犯，那问题出在哪？
    刘杨掐灭菸头，拿起手机翻到赵局的號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喂，小刘？”
    “赵局，没打扰您工作吧？”
    “我马上要开会，长话短说。”
    “赵局，我想问问王副市那边……是不是对我们恆达有什么看法？我约了两次都没约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赵局像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刘，你误会了，王副市长不是不想见你，他是真忙，自打从粤市回来后，他就一直在为徐东片区旧改的事情奔波，这几天连著开了三个专题会，昨晚还熬到凌晨两点。”
    刘杨听完，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原来不是不认帐，是真在办事，真够敬业的，拼到凌晨两点啊！
    “赵局，那我是不是应该……”刘杨试探著问道。
    “你现在什么都別做。”赵局打断他，“静观其变！”
    “明白了，谢谢赵局提点。”
    “行了，我开会了，有事再联繫。”
    掛了电话，刘杨鬆了一口气，这要是费了这么大劲还没搞定，那许老板得怀疑他能力了。
    误会解除了，刘杨也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公司上，22號下午，武市恆达区域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烟雾繚绕。
    刘杨和徐金寧面对面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中间的茶几上摊开著一张表格。
    “刘总，目前的报价已经到5亿了。”徐金寧指著表格中的一行说道。
    表格上清晰地列出了四家竞拍单位的报价记录：
    武市统建开发公司：5亿（最新报价时间：9月22日10:15）
    金地地產：4.98亿（最新报价时间：9月22日09:43）
    武市福星地產：4.95亿（最新报价时间：9月22日11:02）
    恆达地產：5亿（最新报价时间：9月22日10:30）
    04年武市的土地招拍掛制度和后来不太一样，整个过程持续一周，从18號开始到25號下午五点截止，在这一周內，每家竞拍单位可以隨时通过土地交易中心的系统进行报价，次数不限，最终价高者得。
    这种模式更像一场心理战，考验的是各家对地块价值的判断、对竞爭对手的预判，以及最后时刻的决断力。
    前三天，刘杨的策略很保守，跟著报。
    武市统建报4.5亿，他就报4.51亿，金地报4.6亿，他就报4.61亿。既不让自己的报价落后太多，也不盲目冲高。
    这种策略让他安全度过了前期的试探阶段，也成功地把一些资金实力不足的小房企挤出了竞爭。
    但从昨天开始，战况明显激烈起来。
    剩下的四家都是硬茬子，武市统建是本地国企，资金雄厚，背景也深；
    金地和恆达一样都属於外来大鱷，目前也在全国市场做布局；
    福星地產虽然是本地民企，但在武市深耕多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四家廝杀，报价从4.5亿一路飆升到现在的5亿。
    “金寧，你觉得武市统建那边的底线是多少？”刘杨问道。
    徐金寧想了想说道：“按照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统建对这块地的预期在5.2亿左右，他们是国企，决策流程长，预算审批严格，超过5.2亿就要重新上会，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金地呢？”
    “金地不好说。”徐金寧摇头道，“他们是上市公司，资金调动灵活，而且我打听到这块地是他们必须拿下的年度任务，预算可能会比较高。”
    刘杨点点头又问道：“福星那边有什么动静？”
    “福星最近在接触几家信託公司，好像是在做融资方案。”徐金寧说道，“我估计他们的资金炼有点紧，毕竟旧改项目那边他们也投了不少资源。”
    刘杨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刘杨说道。
    门被推开，白瑶走了进来：“刘总，刘经理来了。”
    刘杨看了眼徐金寧，然后对白瑶说道：“让他进来吧。”
    接著看向徐金寧：“金寧，就按我们刚才说的策略，继续跟著报，等到24號再看情况，如果到时候战况还是很焦灼......那就来波大的，一次加到位。”
    徐金寧点点头，没有问“加到位是多少”。
    涉及到核心决策的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全公司只有刘杨自己清楚恆达的真正底线，连徐金寧也没有透露。
    不是不信任，是商场如战场，底牌提前泄露就可能满盘皆输。
    “好的刘总，有什么新情况我及时向您匯报。”徐金寧起身说道。
    “去吧。”
    徐金寧离开办公室时，正好和刘永卓擦肩而过，两人点头示意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