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每月初一。
    是黑死牟教导御灵剑术的时间。
    在这之前的五年当中，黑死牟並没有教御灵任何与呼吸法有关的剑术，他教御灵的只有一件样，那就是最基础的剑招。
    当时在看御灵和龟炎战斗的时候，他就隱隱约约发现，御灵战斗的打法有些太固定了，固定的好像就只会那几个招式一样。
    不过因为当时自己还並不是她的师父，所以也並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那次雪夜，他让御灵一个人去单挑三个鬼杀队剑士，才发现了她最大的短板。
    基础招式不牢，甚至可以说是压根不懂。完全依靠模仿別人的攻击去战斗，甚至连她最常使用的风之呼吸她都没完全掌握，时至今日，她都还是没学会柒之型。
    如果不是掌握了通透世界，恐怕以她的能力，早就被斩杀了。
    天赋是一方面。
    后天的练习是另一方面。
    “今日任务：砍一万根立柱。
    要求：所有立柱断面角度必须保持一致。”
    御灵一到黑死牟的练习场，看到的就是小黑板上令人绝望的任务。
    她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一脸沮丧的將写著任务的小纸条取下，御灵小声嘟囔道。
    “阁下果然还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样子，亏我上次还送了他新的诗集呢。”
    “嗯……那本诗集……不错。”
    黑死牟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御灵下意识就站直了身体。
    “阁，阁下？！”
    小声蛐蛐被发现了，阁下应该不会生气吧？
    黑死牟自然知道御灵在想什么，他走到练习场中央的小亭子里，端正的跪坐在中央，看向她道。
    “……开始吧。”
    御灵丝毫不敢怠慢，几乎是在下一刻拔刀摆好了架势。
    “1、2、3……”
    “9996、9997、9998、9999……最后一个！”
    当最后一根立柱被稳稳砍断，御灵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喜滋滋的凑到黑死牟身边。
    “阁下，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哦！您要检查吗？都是按照您的要求砍下去的，每一刀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黑死牟看了一眼远处断的整整齐齐的立柱，回道。
    “……尚可。”
    御灵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满意，她拽了拽黑死牟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他。
    “阁下好严肃啊！分明我完成的非常完美啊，竟然得不到阁下一句『很棒』的夸奖吗？阁下就夸夸我吧，我真的很用心在完成您布置的任务了。”
    黑死牟別过脸去，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句。
    “……嗯，很棒。”
    话音刚落，御灵就像得到糖果的小猫咪一样，笑眯眯的挽上了黑死牟的胳膊。
    “嘿嘿，阁下夸我了，我果然是阁下最疼爱的弟子了吧。”
    黑死牟看著这个甩也甩不开的小傢伙，在心里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只要夸了她，她就会不顾礼数的粘上来，说了也不听，非说什么这是亲近的表现，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会如此。
    自己只是在教导她剑术，根本算不上亲近之人吧。
    “……看书。”
    御灵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隨后鬆开了黑死牟的胳膊，拿出自己今天带的有关剑术的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不过……也不算是非常安静吧。
    一开始的时候倒还能坐的住，她和黑死牟就这样面对著面，分別看著自己手里的书。
    过了一会她就有些浑身刺挠，总觉得跪坐著看书实在不舒服。
    然后她就开始趴著看，趴了一会儿好像还是不得劲，於是她在小亭子里扭啊扭的，一直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在她努力许久都没找到合適的位置以后，她开始靠近黑死牟。
    先是试探著倚靠了一下黑死牟的后背，发现他並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就又往前挪了挪，靠在了他的胳膊附近。
    在发现黑死牟还是没反应以后。
    她大著胆子，把脑袋枕在了黑死牟的腿上。
    嘻嘻，果然还是这样靠著阁下会舒服一点。
    黑死牟看著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御灵，忍了又忍。
    若不是知道她心里没有任何恶意，自己恐怕早就拔刀了。
    这傢伙，实在太知道什么叫做得寸进尺了。
    御灵翻了一会儿书就无聊了，开始找黑死牟聊天。
    “阁下变成鬼以后还有以前的记忆吗？”
    “有。”
    “那阁下以前是做什么的？”
    “武士。”
    御灵坐起身，星星眼的看著黑死牟。
    “哇！好厉害，难怪阁下变成鬼以后也这么厉害！”
    “……我的实力，尚可。”
    御灵扬起小脑袋，憧憬道。
    “阁下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士吧，那我就爭取做第二厉害的武士！”
    黑死牟的瞳孔失焦了一瞬，此刻眼前少女的形象，似乎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
    那种几欲作呕的感觉又来了！
    挫败、不甘、嫉妒！
    他咬牙，站起了身。
    “嗯？阁下这是要哪儿啊？”
    可这次黑死牟並没有给御灵回答。
    御灵想问清楚一点，她抬手想拽一拽黑死牟的衣袖。
    可就在手搭上黑死牟胳膊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黑死牟那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別碰我！”
    御灵几乎是瞬间就收回了手，七彩色的漂亮瞳孔都在颤抖。
    怎么了？
    阁下这是生气了吗？
    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是因为自己贸然枕在他的腿上了？还是因为提起了人类时的经歷？
    可是……
    上弦之壹的气势扑面而来，御灵的肩膀止不住在发抖。
    “对不起阁下，是我失礼了……今天的练习已经结束了，我就先走了。”
    御灵拿起自己的剑，逃也似的离开了黑死牟的训练场。
    一直到了彻底没人的地方，她的眼泪才扑簌簌的落下来。
    她一边用手帕擦著泪，一边往远处跑。
    呜呜呜呜……
    阁下突然好凶啊。
    自己这是被阁下討厌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
    她要回家找哥哥。
    黑死牟其实刚开口就后悔了。
    说到底，御灵终究不是那个人，他不该因为一句相似的话就无缘无故向她发火。
    看著御灵远去的身影，他终是抬脚跟了上去。
    “呜呜哼哼……”
    御灵向来是个爱哭鬼，只要稍微受了点小委屈就会哭个没完，有童磨在的时候她就跑到童磨怀里哭，是童磨惹哭的，她就在角落等童磨来哄。
    不过童磨向来是不会哄人的，每次哄人的话都能气死人，御灵大部分时间都不是被哄好的，而是被他气得哭不下去了。
    “还是不要告诉哥哥了……呜呜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