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鱼安澜喃喃念著这两个字，只觉得胸腔里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升腾而起，彻底衝散了那点对过去的眷恋。
    她的目光变得和姐姐一样坚定、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对！飞升！成圣！这才是我们该走的路！过去那个小鱼小虾的『鱼校长』，让她消失就消失吧！我们已经是全新的自己了！”
    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立下一个关乎未来的重誓。
    心意相通，再无半分犹豫。
    她们再次面向苏离。这一次，眼神中没有了震惊和惶恐，只剩下无比的感激和一种破茧重生般的决然。
    鱼婉婷上前一步，对著苏离，深深地、无比郑重地躬身行礼，鱼安澜紧隨其后。
    “想好了？”苏离语气淡淡，似乎是已经猜到了两人的抉择。
    “苏前辈！”鱼婉婷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著十二万分的真诚。
    “您救命、塑体、稳固道基之恩，婉婷与妹妹安澜，此生此世，永铭於心！此恩如同再造，已是难以偿还之大德！”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苏离手中那依旧散发著瑰丽光晕的琉璃异蝉，眼神中没有半分贪婪，只有深深的敬畏和清醒的认知。
    “而这『琉璃异蝉』，乃是前辈您亲手夺取的战利品，是能撼动时空的无上瑰宝！
    其价值，无法估量！世间仅存之一次机会，更是弥足珍贵！”
    “我姐妹二人，承蒙前辈搭救，得以苟全性命，重塑道途，已是邀天之倖！”
    “怎敢再以这残躯俗念，妄图动用此等禁忌神物，去挽回区区一个早已与我们无关、甚至可能妨碍我们追寻更高境界的『过去身份』？”
    鱼安澜也用力点头，接口道，语气带著点不好意思，但异常坚定：
    “是啊前辈！我们觉得自己根本没那个资格！用了它，我们心里也不安！”
    “总觉得……糟蹋了好东西，也辜负了前辈您的心意。前辈您说它无用，但这份心意，对我们来说太重太重了！”
    鱼婉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们最终的决定：“前辈，我们决定了。”
    “我们不回去了。”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我们將觅地隱世，潜心苦修！融合云石鱼命格，我们窥见了星海之浩瀚，武道之无穷！我们的目標，不再是这小小下界的一方天地。”
    “我们要衝击武神之巔，积蓄力量，然后……追寻飞升之路，去那更广阔的星空，追求传说中的圣人之境！”
    “至於过去的『鱼婉婷』和『鱼安澜』……”她顿了一下，语气带著一种释然和决绝，“就让她们彻底消失吧。”
    姐妹俩说完，再次深深一躬，身体紧绷著，等待著苏离的回应。
    她们知道自己的决定有些“不识抬举”，拒绝了对方主动给予的珍贵机会。
    但这是她们深思熟虑后，遵从本心的选择。
    苏离静静地听著。从鱼婉婷开口的第一个字，到最后一句“全新的起点”，他的神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轨跡。
    就在鱼婉婷说完最后一句，等待他反应的那片刻寂静中，苏离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如同星辰尘埃般的光点无声流转了一下。
    在他超凡的视界里，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鱼婉婷和鱼安澜身上原本有些纷乱、纠缠，甚至带著几分死气沉沉的因果线，在她们清晰无比地说出“衝击武神”、“追寻飞升”、“追求圣人”这些话语的同时，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
    其中几条极其微弱、原本几乎要断裂消失、代表著她们与这个下界紧密联繫的因果线，悄然崩解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数条从未出现过的、闪烁著坚韧而清冷星辉的全新因果丝线，如同坚韧的星轨，从她们的头顶、心口、丹田等本源之处骤然生成！
    这些新的因果线，不再向下扎根於这片混沌或下界的土地，而是昂扬向上，坚定无比地刺破层层混沌虚空。
    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笔直地延伸向那无穷高远的、深邃冰冷的星空深处！
    线的另一端，仿佛连接著某些遥远星辰的轨跡，或者某个宏大星河的漩涡入口。
    这些因果线，代表著她们挣脱了过去束缚、面向星辰大海的崭新命运轨跡，並且隨著她们决心的坚定，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天赋不怎么样，决心倒是不小。
    苏离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一声极其平淡的回应，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讚许，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就在鱼婉婷和鱼安澜因这声平淡的“嗯”而微微抬头时，她们只看到苏离那只托著琉璃异蝉的手掌，五指极其自然地、隨意地轻轻一拢。
    没有光华大作，没有空间波动。
    就如同他之前研究它时那般隨意。
    那件足以让无数大能疯狂、能扭转一次时间的禁忌之物，那散发著梦幻光晕的琉璃异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留下一道短暂的黑金色烟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琉璃异蝉被捏碎前还有些懵逼，似乎没有想到怎么会有人丧心病狂到把它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法宝直接捏碎。
    欧尼酱，你当真就是一点不心疼。
    苏离的目光在姐妹俩身上转了一圈，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那或许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路，自己走。”
    平淡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这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祝福，没有指点，甚至连一句“珍重”都没有。
    但这三个字里，却蕴含著他对於修行之路本质的理解。
    一切外物皆虚妄，唯有本心是航標。
    他看到了她们的选择，也看到了她们选择的未来轨跡，这就够了。
    鱼婉婷和鱼安澜心头一震。
    苏离的回应虽然简单至极，甚至显得有些冷淡，但她们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理解和……尊重。
    他没有因为她们的“不识抬举”而恼怒，没有强塞好意，更没有看轻她们的志向。
    他捏碎了那举世罕见的宝物，然后就告诉她们：路，自己走。
    这恰恰是她们此刻最需要的態度。
    “是！前辈教诲，我们姐妹谨记於心！”
    不愧是前辈，心性就是通达，难怪境界升得这么快！
    鱼婉婷和鱼安澜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
    没有沉重的负担，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对自己选择的肯定。
    礼毕，姐妹俩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那是挣脱樊笼，即將振翅高飞的光芒。
    她们不再犹豫，同时朝著苏离的方向再次郑重一礼。
    离別三鞠躬，次次恩厚情义重。
    “前辈再造之恩，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所成，必当竭力相报！”鱼婉婷代表两人，说出了最后的承诺。
    说罢，鱼婉婷和鱼安澜不再停留。
    她们转身，面向眼前无尽的大海。
    体內的力量虽然远未恢復，但根基前所未有的稳固和强大。
    两人运转功法，周身开始荡漾起温和而纯粹的能量波动，將周围的气息稍稍排开。
    “姐，我们走！”鱼安澜声音轻快，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嗯！”
    话语落下，两道窈窕却无比坚定的身影，周身包裹著淡淡的能量光辉，如同两颗新生的星辰，毅然决然地投入了苍茫的天地怀抱。
    她们的身影很快便被涌动的灰雾吞噬，消失不见。仿佛投入大海的两滴水滴。
    原地，只剩下苏离一人。混沌气流依旧在他身边缓缓流淌，无声无息。
    他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波澜壮阔的星海征途，在这两位重获新生的女子面前，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过去的“校长”，已然成为了沉入时光河底的微尘。
    【宿主？】
    “嗯？”
    【那琉璃异蝉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您就这么毁了一块碎片，真的不心疼吗？】
    【而且若是其他人先集齐碎片……】
    “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苏离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语气带著几分毋庸置疑，“我把所有碎片都毁掉不就行了吗？”
    “我没兴趣得到，別人也別想集齐，只要所有人都集不齐，那不就得了，我这是从根源上杜绝好几场腥风血雨的发生呢。”
    “况且所有人都得不到，不就变相意味我得到了吗？”
    系统听得一阵哑口，好新奇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