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大人。”
    “鹿野大人！”
    当清秋和鹿野走出传送阵时，就有著一男一女两只妖精等候在阵前，低眉称呼著。
    少年一头青发，面容俊朗。而在他旁边的少女，则是一身酮黑的肤色，並非是看不清面容的漆黑，反而是有一种特別的美感。
    各个会馆的传送阵都是有著专人看护著，除了保护作用外，还负责记录传送阵今日使用的次数以及人员。
    “嗯。”面对两人的称呼，鹿野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隨后便径直走了出去。
    清秋则是跟在后面，注意到两人的目光，清秋微笑点头回应。
    “清秋，苍南会馆。”
    闻言，青发少年点点头，拿笔记录著，刚写完第一个字，忽然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清秋，眼中冒出一抹期待又仿佛不敢相信的光亮。
    青发少年连忙上前，行礼道：“阁下可是那位龙游第一，清秋？”
    见状，清秋眉头微挑，隨后点点头。
    见到清秋承认，那青发少年眼前顿时一亮，隨后与身后少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兴奋在清秋眼中崭露无遗。
    “清秋大人，我叫薄，她叫瑶。”
    “欢迎来到湘水会馆！”
    隨后薄便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惜我二人还要留守这里，不然一定陪同清秋大人好好参观参观我们湘水会馆！”
    清秋则是笑著摆摆手。
    “总会有机会的。”
    隨后清秋眸光闪动，接著问道：
    “你们这里有百伶草吗？”
    闻言，薄与瑶对视一眼，皆是摇摇头。
    “百伶草几日之前就已经断货，如今只剩下一处还在种植，製作百伶膏，送至主会馆。”
    “清秋大人所想去的话，在山脚下乘坐渡船即可。”
    “这样啊。”清秋点头致谢，隨后来到鹿野身边。
    鹿野看了看那在清秋身后行礼的两人，隨后看向清秋。
    “你还...蛮受欢迎的？”
    清秋无奈摊手。
    “借了鹿野大人的光。”
    ....
    湘水会馆依山而建，其传送阵处是一所庙堂，出了庙堂之后，便是能看到一片青砖石瓦沿山而上，街边透亮的点点星火匯成一片铺满了群山。
    顺著山路而行，两人很快便来到山脚下。
    鹿野租了一艘渡船，两人走上船舶，顺著湘水而下。
    湘水滚滚，两旁皆是雄起的群山，山间林树层叠，如同一片鬱鬱葱葱的画卷。
    天色渐渐地暗了，那鲜红如血的夕阳藏在山巔之后，只在那一片树梢之上，残留著些许昏红。
    小舟行驶在宽阔的江面上，穿越群山之间，犹如树间落下的叶子，漂泊在江面上，悠悠独行。
    船舱中，鹿野抱胸，靠著船舱坐著，她的一双眼眸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著什么。
    她的对面，清秋静静地坐著，相顾无言。
    夕阳斜照。
    昏红的残阳从清秋的脸上渐渐滑落。
    鹿野却像是躲在了阴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
    船头上，摆渡人来回地撑著竹竿，江水缓缓地滚过，拍打著水面，发出细细的涓流声响。
    掀起的涟漪渐渐流向远方，不知在何处消失。
    忽然之间，鹿野的瞳孔中闪动起了一点光亮，目中隨之泛起疑惑，追隨著光亮望去。
    她的眼神向著前方递了递，淡淡道：
    “那是什么。”
    “嗯？”清秋轻疑一声，隨后转过头，顺著鹿野的目光看去。
    只见江面上，一艘小船载著一只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灯笼静静地从江面上漂过。
    清秋轻轻地一笑，像是来了兴趣，隨后起身走出了船舱。
    “上面还有字呢。”
    闻言，鹿野目光闪动一下，跟著清秋走了出去。
    她似有所感地一回头，微微一怔。
    在前方的江面上，还有著一只，不，是很多只同样的小船散落在江面上，那灯笼中的烛火摇摇晃晃。
    光晕照亮了一小片的江水，一只接著一只，一片接著一片，星星点点，顺著江水的推动，宛若倒掛的银河，向著他们慢慢地靠近。
    鹿野来到清秋的身边，望向那只即將过去的小船。
    “岁岁平，岁岁安。”
    她轻轻地呢喃著灯笼上的字。
    “看上去，像是在祈愿呢。”清秋的目光同样在小船上，他轻声说著。
    烛火在鹿野的瞳孔中跳跃著，踏著她眼中的波澜，悠悠地驶向远方。
    她的声音顺著江水流走。
    “嗯。”
    少女的心思像是春天的细雨，润物细无声。
    清秋的目光流转，落在了鹿野的身上，眼角无声地弯下。
    “鹿野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闻言，鹿野神情一颤，身子微微站起，她否认地摇摇头。
    “没有。”
    闻言，清秋轻轻地一笑，也不再追问。
    渡船踏著江水，撞入了银河之中。
    散落成片的烛火铺满了鹿野的瞳孔，她微微凝神。
    灯笼上闪动的字体变得清晰起来。
    “希望我的病能够快点好起来，不要再拖累他们了！”
    “祝愿他在那边，能够好好的。”
    “希望我的成绩提高。”
    “我要成仙！”
    鹿野静静地望著，忽然，耳边传来了清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哟，谁写的不要掛科。”
    “哈哈哈哈哈！”
    忽然，船头传来一阵笑声，將清秋和鹿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渡船人是个糙汉子，他的脸上掛著笑容，笑道：
    “两位客人今日真是赶上好日子了。”
    “哦？”清秋眉头一挑。
    渡船人接著说著。
    “今天是我们湘水的元灯节。”
    “这一天，我们会將愿望写在小船上，顺著湘水，载著我们的愿望驶向远方。”
    渡船人像是不好意思地一笑。
    “我这一说倒像是小孩子的嬉戏了，客人莫要见怪。不过，也是我们湘水这边的老传统了。”
    “客人，我这里刚好有著两只小船，今天正值喜庆，便送给两位了。”
    渡船人从船舱中拉出一只柜子，从中拿出了两只小船。
    “元灯节？”清秋轻轻一笑，隨后看了看鹿野。
    “参与参与？”
    鹿野看著那两只小船，眼中有著波动，但迟迟不语。
    清秋收回了目光，隨后从渡船人手中接过了小船。
    “多谢。”
    隨后將一只小船递给了鹿野。
    鹿野看了看，將小船接了过去，轻语道：
    “谢谢。”
    清秋笑了一下，隨后从空间之中拿出了两只硃笔，递给鹿野：
    “鹿野大人想想写什么愿望才好。”
    愿望...吗。
    鹿野接过了硃笔，笔尖停在灯笼上，她的眼波流转。
    祝愿...
    还是希冀？
    她摇摇头。
    她不需要。
    从那场阴影中走出来后，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生活。
    一个人出任务。
    一个人在餐厅。
    一个人饮酒。
    或许无聊的时候还会看看电影之类的。
    这样的生活，貌似...不错...？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抬起，落在了正执笔的清秋身上，眸光闪动。
    不知...他会写什么愿望呢？
    “客人，注意些，莫要让灯笼透了，不然，愿望该不灵了。”
    或是注意到鹿野的硃笔在灯笼上停留太久，渡船人提醒道。
    而听到了渡船人的提醒，鹿野这才回神，连忙將硃笔提起，可那落笔处，笔墨早已阴红，穿透了纸张落入了灯笼中。
    “这...”
    鹿野不由得一怔。
    望著那被墨水逐渐浸透的纸张，鹿野的眸光缓缓黯淡下去。
    也罢。
    “鹿野大人这么专注啊。”
    鹿野刚要將小船放在一旁，清秋的声音却是在耳边响起。
    他靠近过来，看著鹿野手上受伤的小船，目光闪动间轻笑一声。
    “我看这小船的质量也挺好的，两个人的愿望，大概也承的住。”
    鹿野的瞳孔微微一抖，她抬眸望向清秋。
    似是注意到鹿野的目光，清秋眼角弯下。
    “你我同乘一舟，也该是这样。”
    隨后將手中的小船放入了鹿野的手中。
    “鹿野大人，想好了吗。”
    鹿野握著小船，她看著清秋，隨后微微頷首。
    “想好了。”
    硃笔落下，洋洋洒洒地写下四字：
    “未来如常。”
    她抬起笔尖，將小船递给清秋。
    “该你了。”
    清秋从鹿野手中接过，看著灯笼上的四个字，眼神波动了一下，隨后微微一笑，並未言语。
    將灯笼翻个面，硃笔抵在灯笼上。
    笔锋起势，宛若龙蛇。
    望著清秋如同游龙的笔势，鹿野微微一惊。
    隨后在那朱红的笔跡下，同样是四个字显露出来。
    “往事隨风。”
    鹿野忽然愣住了。
    清秋將硃笔收起，隨后一个响指打出。
    一缕火苗在灯笼中燃起，透过那四个字照亮了鹿野的脸庞。
    烛火在鹿野的瞳孔中闪烁，她几乎没有注意到清秋送到她面前的纸船。
    清秋轻声，她才忽地回神。
    “鹿野大人，我们放船去了。”
    她的目光从纸船上移开，落在了清秋的身上，她点点头。
    “嗯。”
    来到船边，她微微屈身，纤细的手指接触到水面，她轻轻用力，小船融入了星河之中。
    清秋立於她的身后，隨意地抱著肩膀，眼底眸光闪动，停在鹿野的侧脸上。
    点点星火映在鹿野的眸中，她不知在想著什么。
    小舟划过江水，向前悠悠驶著。
    小船载著往事，缓缓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
    往事...
    当真能隨风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