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缓缓地睁开眼睛，微微一愣。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目光所及，皆被白色所充斥。
    “灵质空间？”
    望著眼前这片白色，清秋眉头微皱，轻声呢喃道。
    看来是鹿野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后，灵质空间回归本源，显露出了本来的样子了。
    清秋向著周围看了看，並没有发现鹿野的身影，想来已经不在这片空间中了。
    眉头翘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清秋不禁腹誹。
    那我怎么出去？
    一般来说，进入灵质空间后只能是空间的主人將其带离。
    可问题是这片空间明显是无主的灵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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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独独將自己留在这里，可目前似乎也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出去了。
    清秋调动了一下体內的灵力，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限制。
    这让清秋不由得点点头。
    “什么都不缺了，挺好。”
    隨后看向了这片空间，心中缓缓冒出一个想法。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嗡！
    下一刻，清秋当即动用空间能力【消除】，强行消除一片灵质空间。
    感受著体內的灵质空间多出的那一小块，清秋的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意外，隨后不由得升起一抹笑容。
    而隨著灵质空间的缩小，那存在於灵质空间中的灵力也在这一刻蠢蠢欲动起来。
    隨后，一缕透白的灵力缓缓显形，浮现在清秋身边，向著清秋缓缓靠近。
    注意到周围的变化，清秋眸光闪动了一下，隨后微微低眉，隨即抬起手掌，像是捏住针线一般牵引起这缕灵力来到眼前。
    望著这缕浮动的灵力，清秋轻轻地点了一下，这缕灵力便像是鱼儿一般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思虑的神色在清秋的眸中一闪而过。
    隨后，清秋抬起手指停在这缕灵力面前，同时打开了体內灵质空间的门户。
    而这缕灵力似乎正是等待这一时刻，在清秋灵质空间打开的瞬间，便立刻摆动著身子，瞬间钻入了清秋的指尖，消失不见。
    “这...”清秋的神情微微一愣。
    主动修炼吸取灵力的妖精遍地走，可主动进入灵质空间的灵力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这也大概率是自己吞併了一小片灵质空间的原因。
    一片灵质空间所能容纳的灵力是有一个限度的。
    如果超过这个限度，灵质空间就有著坍塌的可能。
    也就是空间衰竭。
    清秋猜测，极有可能是这片空间中的灵力已经庞大到达了它的最大限度，又没有发泄的出口，而在自己吞併了一部分空间后，空间的负荷便又再次增大，所以才出现了灵力自主寻找空间的现象。
    想到这里，清秋不再犹豫，彻底打开了门户。
    下一刻，清秋的周围无数的灵力显现，隨即如同旋涡一般疯狂灌入清秋的天灵。
    而清秋自然是来者不拒，基於他空间能力的特性，他完全不需要担心吸收这些灵力后出现空间衰竭的可能。
    被他消除掉的空间会与他原本的灵质空间结合，从而扩大自己的灵质空间。
    而现在，也只是將这座灵质空间转化为自己的灵质空间而已。
    片刻后，空间又重新平静下来。
    感受著体內翻涌的灵力，清秋微微一笑。
    既是这样，清秋望向了这片空间。
    那就通通吃掉吧！
    ...
    阳光穿过花丛，几株花朵的影子挡在鹿野的小脸上，微微的晃动间，那直照而下的阳光在她的眉间闪动著。
    暖洋洋的感觉令得鹿野的眼睛忍不住地颤了颤，隨后忽地睁开了眼睛，淡蓝色的瞳孔动了动。
    头顶是几朵开得正艷的花朵，隨风微微摇晃著。
    阳光落进眼中，並不刺眼。
    她缓缓地撑著地面坐起，望向了周围。
    不再是记忆中的那处狭小的洞口，而是一方山谷，山谷之中开满了各种的花，鹿野认识其中一些，但大多数都叫不上来名字。
    花朵挤满了山谷，微风轻轻一吹，香气扑鼻。
    “出来了...？”
    鹿野轻声呢喃，望著周围颇有些画意的景象，眼中尚且有著些许茫然，不过很快，体內充沛的灵力便衝散了最后的疑虑。
    梦境之中的她可没有这般雄浑的灵力。
    一抹惊喜涌上了眼眸之中。
    “清秋？”
    鹿野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唤的声音未落，便立刻看向了附近。
    但並没有清秋的身影。
    心中忽地升起了不安，鹿野抿抿嘴。
    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想到这里，鹿野从地上站起，奔走在花海中。
    “清秋。”
    “清秋！”
    几声呼喊下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淡淡的回音触碰到山壁，又弹回，不断地在山谷中迴响，越来越淡。
    望著这悄然无息的花海，隨著花朵的摆动，鹿野的心便沉下去一分，穿行在花海中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忽然之间，鹿野的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便是重重地栽了下去。
    將要栽倒之前，那一直寻找清秋的目光终於在身下找到了那张熟悉的清秀脸庞，只是惊喜地笑容还未升起，一声受击音效清脆地响起。
    “饿！”
    感受著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清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著出现的鹿野，清秋乾脆再次无力地躺下。
    “鹿野大人的叫醒服务这么沉重的吗。”
    鹿野並没有理会清秋的吐槽，她抬起头看著清秋的脸庞，隨后像是確认一般地两只手心拍在清秋的脸上。
    在清秋颇为疑惑的目光下揉了揉，又捏了捏。
    隨后鹿野的眸中闪动起確信的光芒，她的嘴角隨之升起弧度，淡淡说著。
    “看来还活著。”
    清秋的嘴角不由得颤了颤。
    轻轻甩开鹿野的手指，无奈道：“你再不下去的话，一会儿就要瘪了。”
    闻言，鹿野微微一愣。
    隨后如同闪电一般地从清秋身上离开，坐到了一旁。
    习惯性抱著双腿，小脸別过一旁，似是在躲避著清秋的视线。
    微风静静地袭来，鹿野的小脸旁，粉色的花瓣隨风摇摆著。
    清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坐了起来，望了望周围的景象，隨后看向了鹿野，询问道：
    “鹿野大人是何时醒来的。”
    闻言，鹿野微微侧目，她看著清秋的眼睛，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目泛起了思虑。
    这个傢伙，貌似刚刚说自己很重来著。
    想到这里，鹿野的手心默默地攀上清秋的小腿上。
    隨后...
    “嘶！”
    事实证明，无论是妖精还是人类，都不要隨便提起女孩子的体重。
    看著清秋倒吸凉气的模样，鹿野转过了目光，淡淡地说道：
    “刚刚。”
    清秋揉著自己的小腿，隨口地应道：
    “那还挺快的。”
    鹿野扫了清秋一眼，隨后，双方便陷入到了一阵无言之中。
    花丛轻轻地摆动著。
    鹿野抱腿坐著，右手无意地搭在了手臂之上，看著无名指上的那枚好似薰衣草的精致戒指，鹿野不知在想著什么，只是眸光一直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她忽地转过头看向清秋，目光却是有意无意间捕捉到了清秋的手指上，那里，同样佩戴著一枚戒指。
    鹿野正视著清秋，確认般地问道：
    “梦境中的事，不许与別人说。”
    闻言，清秋像是一怔，疑惑地回答道：
    “什么梦境？”
    鹿野的神情一滯，她的目光停留在清秋的脸上。
    忘记了吗...
    眸中掠过一抹光芒。
    似是庆幸...又或是，失望？
    罢了，这样也好。
    鹿野摇摇头。
    “没事。”
    隨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我们离开。”
    旋即，她便转身向前走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清秋听起来像是疑惑的声音。
    “离开？我们不是要去拿百伶草吗？”
    听到清秋的话，鹿野停下，隨后微微偏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清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的目光闪烁著，似是在决定著什么，最后抬眸看向清秋，淡淡地声音尤为的確定。
    “不找了。”
    “戒指，送你了。”
    “送我了？”清秋颇为意外，隨后便是有些迟疑。
    “这...不太好吧。”
    闻言，鹿野的双目微眯，犹如利剑一般锋利直视著清秋：
    “哪里不好？”
    注意到鹿野突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清秋清咳两声。
    “好，自然是好的。”
    得到了清秋的回答，鹿野目光闪动了一下，嘴角升起微不可察的两点，隨后转身继续走去。
    事实上，在醒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熟悉了在梦境经歷的所有记忆。
    那些她知道的，还有那些不知道的。
    其中自然包括了她亲自为清秋戴上戒指的时候。
    那时她失去了绝大多数的记忆，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忧虑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与清秋一起生活了十四年，最后在清秋提出戒指时，选择了將戒指戴在了象徵著极为特殊意义的无名指上。
    看起来，那並不是真正的自己做出的决定。
    可...
    鹿野的眸光闪动。
    有问题吗。
    鹿野觉得没有问题。
    她一步步走著，一步比一步缓慢。
    身后传来清秋的声音，似是他无意地发现。
    “哎？”
    “这戒指怎么会在无名指上...？”
    “我记得原来...”
    闻言，鹿野的脚步顿时一顿。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手心下意识地握紧，眸光更是不由得闪烁。
    “谁知道。”
    扔下这一句话后，鹿野加快了脚步。
    望著鹿野仿若逃离的背影，清秋的目光闪动著，笑意勾起了嘴角，隨后看似无奈地摇摇头。
    此间意，不足为外人道也。
    ......
    在两人的寻找下，很快便找到了山谷的出口。
    下山的途中，两人一前一后走著，都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两人走下山，来到了小镇上。
    鹿野租了一条渡船。
    小舟载著两人，悠悠地划开水面，向著湘水会馆游去。
    或是租船的生意今日过於火爆，等到鹿野前去租船时，只剩下了这最后一艘小舟。
    小舟很小，连著船舱內的空间也狭窄了许多。
    对坐的话，大概连腿脚都伸展不开。
    或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两人心照不宣地坐在了一起。
    小舟静静地行驶著，舟內却不如外面那般平静。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鹿野心间不自主地蔓延开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若是换作两人没有这次经歷，即便是处於同一空间中，互不说话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可偏偏两人在秘境中一起经歷了十几年的时光。
    秘境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可这不代表秘境的时间就与外界有著差別。
    十几年，皆是真真切切的一分一秒。
    或许越是清楚这一点，两人的突然脱离，当以各自现实中的身份面对对方，这种感觉越是奇怪。
    不说话，很奇怪。
    可说，又该说点什么。
    视线从窗外的湖光收回，清秋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鹿野，隨后摇摇头，便不去在意。
    他刚刚吃下了整片地桃园秘境，那些未经炼化地灵力如今在他的灵质空间中翻涌。
    这倒不会產生什么危害，甚至因为它们地涌动，还会渐渐地被自己原本地灵力所同化。
    只是吃下那么一大片地灵质空间，对於他的精神可谓是一大消耗。
    在刚刚醒来地时候，身边有著鹿野，尚且还能强行挺著，可现在一旦安静下来，那如同潮水般地困意便时止不住地上涌而来。
    现在距离湘水会馆还远著，清秋暂且闭上了眼睛，浅浅睡上一会儿。
    儘管这样正坐地姿势下可能连“睡”这个状態都做不到，但至少还能消除一些疲惫。
    小舟静静地飘在水面上。
    鹿野抱著胸，她的目光偏过了窗外，本是想著看一看窗外地风景，却是不由得地多转过了一些弧度。
    看著清秋闭著眼睛，鹿野微微一怔。
    “睡著了...？”
    她的声音很轻，似是怕打扰到正在休息地清秋。
    “嗯。”
    紧接著，一声淡淡地回应便从清秋地呼吸中钻了出来。
    闻言，鹿野没有其他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著清秋。
    下一刻，清秋只感觉到自己的脸庞上突然浮上了一抹凉意。
    清秋似是所感地睁开眼，目光偏向了鹿野，愕然之下便顺著鹿野的手势依在了鹿野的肩头。
    鹿野並没有看清秋，手指滑著手机，始终不停，淡淡地说道：
    “这样睡，舒服一点。”
    清秋刚要张口。
    “到了我会叫你，不必担心。”
    闻言，清秋哑然了一下，隨后轻轻地一笑。
    他会拒绝吗。
    不会。
    ......
    ......
    ......